大家一时间都愣住了。

这里实在是太正常了，正常地让之前经历的那些事情反而变得像是一场噩梦。

但是下一秒，整个早市上的人都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卖包子的老头手还按在蒸笼上面，骑自行车的人单脚悬在半空中，公交车司机死死地握着方向盘。

好几百张脸，在同一时间全部扭头看向了车门这边。

接着，他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客人来了。”

整条街的人异口同声地说着。他们的声音听起来整齐得有些诡异。

宋真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双刃上。

不过紧接着，那个卖豆浆的女人又继续低头舀着豆浆，公交车司机一脚踩下了油门，骑自行车的学生继续穿过斑马线。

包子铺老板掀开了蒸笼，大片白气涌到了塑料棚上。

整条街道又活了过来。

刚才那声欢迎，就好像只是早市上商户们统一喊的口号一样。

周野还是没有把盾牌放下。

三个特勤队员在两边跟着，手里的附魔步枪都上了膛。

赵虎端着狙击枪。

林雅的身边挂着好几条暗影锁链。

暗灯老老实实地坐在购物车里面，后面跟着那个穿着红马甲的促销员怪物。

购物车的轮子在路面上滚过去，留下了两道带着血迹的印子。

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孩从旁边路过，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拉了拉身边的女人：“妈妈，他们是干嘛的呀？”

女人赶紧牵紧了孩子往旁边躲了躲：

“可能是去参加漫展的吧。”

暗灯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我这算cosplay谁啊？”

赵虎看了一眼他的购物车：

“残疾版的超市经理。”

“这听起来可比灰墟地精有编制多了啊。”

前面的包子铺里，一个老头掀开了蒸笼：

“同志，刚出锅的肉包子，要不要来两个？”

周野的肩膀顿时绷紧了，他的右手刚要摸到枪，宋真就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别拒绝他。”

周野这才把手松开，盯着递到面前的竹屉。

里面的包子正冒着热气，皮上还带着油光，一股肉香夹杂着小葱的味飘了过来。

老头扯了个纸袋子：

“要几个啊？”

“要两个。”

“肉的一块钱一个，素的八毛。”

宋真从储物袋里摸出来几个铜币。

老头伸手接过去两个。

宋真把纸袋子接了过来。

老头直接把铜币往抽屉里一扔，就转过身去招呼后面的客人了：

“豆浆要不要？隔壁摊子上的，不是我家的啊。”

暗灯傻眼了：

“这老头还会给同行拉客？”

“这叫街坊邻里关系。”

赵虎顺手拿走了一个包子，但没急着吃。

苏璃拿着扫描器凑到纸袋子旁边扫了扫。

没有毒素。

也没有精神污染。

她又换了个检测模块，重新扫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这包子是真的。”

苏璃把声音压得特别低，

“而且吃了能恢复体力，还能加一点点生命值。”

暗灯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包子：

“你们现实世界里的东西，吃了还能回血？”

“肚子饿的时候就能。”

赵虎把包子掰开，咬了一口，小口地嚼了几下之后，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柳倩转头看着他：

“怎么了？”

“我都快忘了包子是这个味了。”

宋真把剩下的那个包子拿起来，也咬了一口。

不管是口感还是味道，真的找不出一点毛病。

“先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

宋真朝着旁边的一家早餐摊走了过去。

大家分成了两桌坐下。

周野把防爆盾靠在凳子旁边，三个特勤队员背对背地锁着，随时警惕着四周。

早餐摊的老板拎着大水壶走了过来：

“几位，吃点什么？”

“九碗豆浆，九根油条。”

宋真转头看了看购物车，

“再多加一碗，不要放糖。”

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瞅了瞅暗灯：

“他也喝这个？”

暗灯把手抬起来：

“我虽然长得不太像本地人，但我好歹长了张嘴。”

老板点了点头：

“行，那就十碗。”

交易再次顺利完成，桌子上很快就摆满了吃的。

宋真没急着动筷子，他把万藏窥影铺了开来。

这些市民身上没有任何装备，体内更没有什么怪物核心。

宋真继续往深处窥探。

卖包子的老头，柜台下面偷偷藏着降压药。

公交车司机座位的旁边，放着他女儿舞蹈比赛的门票。

学生的书包里面，还塞着没写完的作业。

所有的一切，都正常得有点过分了。

这些人身上都有着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他们还活着吗？”

柳倩看着旁边那一桌的一家三口。

那个小女孩正拿着筷子戳碗里那层薄薄的豆浆皮，她爸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算不上活着。”

苏璃看着扫描出来的各种数据，

“他们身上没有完整的生命信号，但是却有行为逻辑。”

周野在旁边问了一句：

“那能把他们带出去吗？”

“现在还说不好。”

宋真端起碗喝了一口豆浆，低声说道，

“咱们得先想办法把自己给带出去，大家都记住了，这里的人绝对不能动手去打，他们卖东西也别拒绝，这样他们就不会主动来找咱们的麻烦。”

暗灯嘴里叼着半根油条，含糊不清地问：

“那要是身上没钱了呢？”

宋真抬头看了看街边的那些小摊，每个摊位前面都挂着收款码、价格牌或者零钱盒子。

“所以千万别到处乱逛。”

宋真的话音刚落，街角那边就突然传来了吵闹声。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一头撞翻了报刊亭外面的报纸架子。

他右腿装的是机械义肢，背后还背着一把断掉的长剑，身上的衣服全是血迹，明显是从别的地方逃过来的玩家。

他满头是汗，慌里慌张地低头看着系统地图。

一个怀里抱着一叠旧报纸的小男孩正好挡在了他面前：

“叔叔，买份报纸吧。”

“滚开！”

“今天的报纸，只要五毛钱一份。”

“我不要！”

小男孩根本没有让开的意思，又把手里的报纸往前送了送：

“叔叔，买一份吧。”

西装男人一抬头，正好瞧见了街尽头的宋真这帮人。

他立刻迈开腿朝这边跑过来。

小男孩又往前拦了一步：

“今天的报纸……”

“给我死开！”

西装男人有些气急败坏，一把将小男孩给推开了。

报纸顿时洒了一地。

可是西装男人刚往前跑了两步，脚下突然一绊，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上。

周野一惊，刚想站起身。

“别动，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