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储君服了。
当她意识到审度的嚣张跋扈极为平等,而且一旦审度不去嚣张跋扈这些流民就会蹬鼻子上脸後,她就沉默了。
「大人,人性就是这样的。」
带着对方从正门走入铁廊的审度站在她的身侧,赔笑道:「我不是说人性本恶,也不是说怎样。这些流民里有不少是有修为的修士,修士大多自命不凡,若是我低声下气,这些聚集起来的修士恐怕就会多少有些不好的想法,所以在下决不能让插队这种现象衍生。」
「不怪你。」
接过审度递过来的名册和金牌後,怪人淡淡道:「是我不谙世事,耽误了你们,抱歉。」
审度顿时一惊。
「哎别别别。」
他连忙说道:「您别这样折煞在下。」
二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审度也不敢回头去看,满脑子都是赶紧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洪筹,他相信洪筹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怪人。
储君。
顾名思义,储备君主。
当今大齐皇帝名为高欢,年号「太清」,也因此被称为太清皇帝。可私下里,大多数修士或名门正派的人,则称呼其为「疯皇」。
或许是高家血脉有问题,也或许是高家人被下过咒魇,高家人往往会在一个年龄突然爆发一种莫名的精神疾病。这种疾病表现多种多样,其中疯皇高欢的表现就是堪称诡异的疯狂。
数十年前,京城没有被道蚀瘟疫封锁,大齐就已经因为疯皇的各种疯狂举动苦不堪言。他的政令有些很有意义,有利於民生发展,让大齐有了一套堪称完美的军备体系。可他的有些政令连精神病都无法理解,例如勒令京城人在正月初五全部剃头,修建一片园林让人在其中扮演猎物,男性修士必须要每天朝着他的方向叩首三次,姓李的男人必须被阉割等等···
政令之外,疯皇还会莫名其妙地杀人,杀一些伴随他已久的修士。他总是口中呢喃着什麽「一切皆虚妄」,然後随手杀两个人助助兴。时间久了,就连宫中的宫女都忍受不了疯皇的癫狂,想要联手刺杀疯皇,试图在睡梦中用荆棘勒死疯皇。
然後,便是着名的皇屍京观。
或许是刺杀刺激了疯皇,也或许是他的精神病短暂好了些许,他便选择立下储君。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将会是大齐为数不多的好事时,疯皇立刻疯狂了起来,连续立下数个储君,分出去不知多少块储君金令,就连平日里不受宠的一些皇子皇女都到了金令。
金令,成为了悲剧的导火索。
大皇子高瞿知此事勃然大怒,然後他就陷入了极度的愤怒之中,高家祖传的病灶出现在他的身上。他先是在朝廷之上一剑枭首了自己父亲的小妾,想要证明他有实力。可皇帝高欢却直接将他的母亲,也就是当今皇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活切四肢而死,将高瞿彻底逼疯。
汉王爷高禅亲眼目睹这一幕,被吓傻的他连夜逃离京城,宁肯丢掉金牌也不肯再踏入京城半步。三皇子为了争夺皇位,残害了平日里最亲近他的四弟,将其拦腰斩断後血祭储君令牌。就连平日里温和待人的五皇女,为了储君之位和自己的兄弟嫂子**,试图以身上位。
这只是审度查到的。
据他所知,皇帝一共下发了十二块储君金令,这其中引发的灾祸已经数不胜数。面前的女人掏出了金令,也拿出了典籍,他也相信对方可能就是储君之一。
当然,十二个储君不意味着储君的地位很低。相反,储君的地位在大齐非常之高,甚至能和天巡郎平起平坐。只是十二个储君大多都很少会抛头露面,很多人猜测储君们早已死去,
似乎也知道储君们的口碑并不算好,怪人主动打破了沉默。
「天巡郎在铁廊,对吗?」
听到怪人的询问後,审度大脑立刻飞速运转。在思考了长达三秒後,深度思考的审度出了答案。
他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疑似。」
审度满头冷汗地说道:「疑似在。」
怪人沉默了片刻。
「张百相呢?」
她又问道:「我不瞒你,在此地我有两件事要做。一是奉家师之令拜访铸造庭庭主张百相,和他讨论铸剑之术。其二则是寻找天巡郎,和他交流些许我家里的家事。审卿,你觉,我有资格和张百相见一面吗?」
审度要哭出来了。
姐,不是你有没有资格,是没这个人了。
「是这样的。」
但考虑到张百相的死也是个好事,审度索性准备直说,就在他想要告诉对方张百相已死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我就是张百相。」
带着一张铁面具的男人缓缓走来,用独特的声音缓缓道:「储君莅临,在下岂敢怠慢?」
「?」
审度懵了。
等一下,这是什麽时间线?
显然,怪人也对张百相的出现有些怀疑。她眯起眼,上下打量一番张百相,随後问道:「你就是赫赫有名铸造庭庭主张百相?」
「正是。」
张百相挺起胸膛,淡然道:「在下正是张百相。」
怪人沉默不语,只是狐疑地看着对方。
审度更是满脸惊恐,眼睛瞪溜圆。
见此,张百相淡淡一笑,伸出手,一把玄黑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他缓缓抬起长剑,说道:「此乃玄乌重剑,我佩此长剑良久。」
眼见这把长剑确实和传闻中有些许相似,怪人也有了些许信服,但却不多。她依旧带着怀疑的目光打量着男人,没有言语,只是觉有着莫名的怪异。
对方看起来···有些太年轻了。
「你铸造的第一把长剑叫做什麽?」
怪人突然问道。
「流云剑。」
张百相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你与狂剑师第一次交谈是在什麽地方?」
「白山亭台。」
「他把什麽东西送给你当做信物?」
「青玉笔洗。」
将怀中的笔洗拿了出来,扔给对方,张百相笑吟吟地说道:「贤侄可还有疑惑?」
「拜见张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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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一切无错,怪人赶忙行了一礼,长舒一口气後说道:「家师令我来此地寻您,只是家师的描述太过粗糙,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方才对您询问,万分抱歉。」
「莫要如此。」
笑着摇了摇头,张百相说道:「你身份特殊,心思谨慎一些也是正常的。现在好了···」
张百相向前一步,轻声问道:
「你看我像是个假扮的,还是你的师叔张百相啊?」
储君怔怔地看着张百相胸前的黑玉玉佩,在短暂的沉默後,她似乎是回过神来一样,笑道:「
「您当然是张百相啊。」
「嗯。」
周离点点头,微笑道:
「确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