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不阴啊。
审度就这样满脸呆滞与惊恐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周离带走了储君。并且二人还在路上谈笑风生,好不快活,简直是一派万物竞发勃勃生机的美好模样。
阴不阴啊。
审度再一次於心中问道。
他这辈子也想不到,一个身高、长相、年龄、出生地、性格、气质与张百相截然不同的人,连伪装都懒伪装,扣个面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对方面前,随便两句话直接给对方认知修改了。堂堂储君别说是质疑,现在已经开始和张百相谈笑风生,讨论之後该如何居住了。
「审大人。」
突然,张百相的脚步停下来。他看向审度,淡然道:「莫要怠慢这位储君陛下,还请你随我来一趟。」
审度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只感觉自己与周离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可悲的隔阂。但他最後还是选择信任,主要是他怕自己再不信任周离,过几天自己就要和储君一起「齁齁齁张叔叔大人」了。
艹。
想到一幕,审度恶寒地打了个颤,随後赶忙跟了上去。路上,本来就不太想说话的他更是装起了哑巴,直接选择闭嘴。
「张师叔,你为什麽要如此尊敬一个看门的啊?」
在铁廊的街道上,储君好地对一旁的张百相问道。
面对师侄的疑惑,张百相只是微微一笑,随後解释道:「官员也是人,更何况我本质只是一个普通的铸剑师,无非是幸运一些导致他人尊敬我一些,所以我自然也要尊敬他人。」
闻言,储君先是一愣,随後皱眉道:「可他只是一个门卫而已,若是以您的身份去称呼他为大人,岂不是礼乐崩坏,章法无度?就像我叫您师叔,但您不能称呼我为长辈一样,这不合适。」
立刻,周离对审度投去疑惑的目光。
你从哪挖出来的封建主义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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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度也只能回了一个无奈的目光,他也不知道这位是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是谁收养的这位储君。反正截至目前为止,这位储君的行事风格完全尊崇一句话。
神人养的。
「师侄,你的师父最近如何了?」
周离也没有直白地询问,而是旁敲侧击,看看能不能打听出对方来此的目的。
「家师仙逝了。」
说到这里,储君脸上流露出些许悲伤,「与一个月前,家师以身祭剑失败,身死道陨。」
【哦,牛批】
玉佩里的黄四敬佩道:【这个时代还有传统手艺人玩着一套,神了】
「祭剑?」
周离脚步一顿,他看了一眼一旁的羊肉火烧小摊,掏出两枚铜板递给对方,随後问道:「为何要祭剑?」
「家师想要为我锻造一把储君之剑,说要用此剑斩开我的登基之路。可没料想铸剑的材料过於凶险,六境修为的家师竟然被剑灵反过来瞬间融化,他为了保护我,便以身饲剑,封印住了剑灵。」
眼神不经意地划过周离手上的火烧,储君装作毫不在乎地说道:「家师说过,若这天下有谁能和他比拚铸剑之道,除了早已仙逝的师祖之外,唯有铁廊城铸造庭庭主师叔您一人。所以,我便想要找您助我将仙剑炼成,也算是不辜负家师的遗愿。」
好···
傻逼的孩子。
周离和黄四也逐渐意识到,面前的储君大概率是一个被她师父忽悠成**的傻孩子。
首先,根据张百相的记忆,在铸剑之道能远胜於他的人有很多,光是不远处的齐颖城中就有一位赫赫有名的铸剑大师,无论是水准亦或是手法都远超张百相。这件事,储君的师父「韩光僭」也是心知肚明的。
其次,在张百相被逐出师门之前,他的师妹韩光僭早就被一脚踹走了。如果说张百相是因为心术不正,那麽韩光僭就是纯纯的坏种。
所以。
这储君要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种,和韩光僭一拍即合。要麽,储君是个被忽悠成弱智的脑残。
【哦,牛批,周离你猜测女孩子心事真是一戳一个准呢】
在听完周离的分析後,黄四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带着怪异面具,似乎有些瘦弱的「储君」,说道:【一个王八蛋把自己的徒弟托付给另一个王八蛋,你说这里面没有阴谋我是不信的】
「阴谋,mu。」
周离纠正了一下黄四的发音,然後绝望地意识到对方是故意的。随後他叹息一声後,对面前的储君说道:「师侄,能否让我看看你未完成的仙剑?」
在听到张百相的询问後,储君先是四处看了看,随後冷静道:「师叔,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还是早早去往你的住处,到时候我再将仙剑交给您。」
「也行。」
点了点头,周离问道:「不去吃点东西吗?」
「不了。」
储君咳嗽了一声,说道:「师叔,此事事关重大,况且师父教导过我,我是大齐储君,绝对不能与庸民同席而食,还望见谅。」
【谑谑谑,这是真神人】
黄四嘴里叼着一根高希霸,吸了一口後吐了一口烟圈,说道:【其他人都抽荷花、迎春、中华,我就抽点雪茄,就很···(捂脸笑)你知道吧】
周离停下了脚步,他嘴里嚼着羊肉火烧,和储君的视线对上了。
面具下,一双被「束缚」的深黑色瞳孔格外明亮。之所以说是被束缚,周离能看出对方一直在恪守着某种规则,将自己的情绪、**和想法牢牢地钉在其中。
你问周离是怎麽看出来的?
他的研一师弟被老板压榨一个学期後和这个表情一模一样。
不太一样的是,他的研一师弟恪守规则是害怕毕不了业。而面前的储君则是发自内心,觉这种规则是正确的人。
「那就先去我家里吧。」
周离笑了,说道:「我家里还蛮大的,欢迎你来我家里学习,你可以来我家里学学礼,累了就铸铸剑,没问题的。」
【吼吼,周哥你干嘛?】
黄四促狭道:【要把她领到你的私密小屋然後让储君喊出周哥不要吗。哈基周你这家伙】
周离没有回答黄四,因为他觉一旦自己回答了自己就是个啥比。
十分钟後。
储君茫然地看着在院子里用手指戳石头大洞的青清,片刻後,对一旁的周离问道:
「师叔,这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