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果然像您说的那样,张守备家被人打上门去,妻子女儿被捉走?”
董竹急急忙忙跑进了院子,也顾不是擦一把汗,喘着粗气说道。
他身着破烂衣服,脸上抹着一道道黑痕,看起来像个小乞丐。
但是,一身精气神却是很好,眼睛透亮,比起当初在杨通判家当家丁那时,眉眼活泛了许多。
说起话来,也是条理分明。
“因为不知道到底是会人针对张守备,我就一直跟着马车,一直跟到使馆区樱花社。
最后才发现,几个土黄色衣服的背枪大兵,把她们押进了院子。”
“你确定是樱花国大兵?”庄红袖眼神微冷,暗暗咬了咬牙。
要说对哪个国家深恶痛绝。
庄红袖有绝对的理由,对那些小个子恨到骨子里。
她本来也有温暖家庭,也有美好前程。
结果,海战之后,一切全都毁了。
要不是李信搭救,她本人已经坠入地狱。
这一切的源起,就是因为那些小鬼子。
对方杀了人,打了胜仗,得了赔款和土地。
然后,又作为导师身份,大摇大摆的跑到京城来,参与朝政。
甚至,朝廷高层还把他们奉上上宾,客客气气的。
简直是一个头磕在地上,让人怎么也抬不起头来了……
这好比对方打了你的左脸,你还伸出右脸去让他打,还要赔着笑脸不敢生气。
就算是庄红袖这种脾气特别好的姑娘家,也感觉这个世道,简直是不知所谓……
“就是他们。想着少爷吩咐要探听到详细的消息,我就扮作乞丐躺在门外不远处晒太阳,过没多久,就听到嘶吼声。还听到枪声、哭泣声……
再过一会,就有几具尸体被扔到大街上,正是张守备一家三口。”
“好,你做得很好,小竹,拿去买糖吃。”
李信掏出两个大洋,递了过去,夸奖道。
董竹一听就咧开大嘴,连忙推让,“能够吃饱肚子已经很好了,少爷,我不想吃糖。”
十三岁的少年,纯朴得让人有点难过。
他的笑容之中,还带着一些小心翼翼。
显然生怕暴露出自己馋嘴的模样,让李信心中不喜。
“小孩子哪有不爱吃糖的,给你你就拿着。以后好好练功,替我办事,办大事。”
“嗯。”
庄红袖看着董竹转身一溜烟就跑了,忍不住抿嘴轻笑。
“怎么了?”
“没什么。”庄红袖不敢说少爷你也是小孩子呢。
这么说话,让人感觉十分古怪,只是连忙收敛笑容,认真道:
“少爷,柳生白狼一事,看来是瞒不住了。”
“本来就没想过瞒得住。小鬼子行事极为疯狂,一旦得势就不饶人。
他们从来也不需要什么证据的,只需要怀疑,就肯定会动手。
只不过,让我失望的是,朝廷方面比想象中还要无能。
张举人刚刚出门不久,前后脚其家眷就已被捉。
显然是刚一去到兵部衙门,把消息说出来,就已被出卖。呵呵。”
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张举人,会被这般对待。
虽然并不意外,李信还是觉得心中大大不爽。
这叫什么事?
同样生存在这片土地,把自己的脸都给丢尽了。
总不能说,自己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那又是哪个国家的人?
“我明白要怎么做了。”
李信沉声道:“当一个人感觉到处都是敌人,伸展不开手脚。
那只是因为,他不够强,也不够狠。”
这话虽然说得平平淡淡。
不知为何,庄红袖却从中感觉到一股子浓郁血腥味。
她猛然抬头,就看到李信眼中闪过一丝锋锐寒光。
“红袖,随我走一趟吧。
你可能想不到,我那【哪吒三太子】杀得人人缩头,竟然还会有人偷偷窥视咱们家呢。
你说他们是胆子大呢?还是没脑子?”
说完话,李信抬步就往院门走去。
庄红袖默默跟随。
出了院门,走出百十丈,转入胡同,直走到底。
李信站在一株歪脖子大樟树前,缓缓说道,“是你自个出来,还是我揪你出来?”
他还在院子里那会,极好的视力,无意中扫过四周,透过院墙就已经看到有镜面反光。
心中泛起警兆的同时,【通灵】视角已经打开,看到的是浓浓的灰黑气息。
那股恶意,隔着两百米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最离谱的是,躲在树叶后面那人,竟然没有太多敬畏之心。
拿着望远镜之类的东西,盯着看了好一会,仍然没有变换位置,显然是心有所图。
李信话音一落。
树后并无动静。
连呼吸也感知不到。
庄红袖面上刚刚泛起一丝疑惑。
眼角就看到一道寒光。
寒光从地而起,闪动着,已经如同螳螂扑击般直斩过来。
一刀横斩,一刀斜撩。
双刀交错,斩向李信膝盖和裆部。
“太慢了。”
李信似乎未卜先知一般,右脚抬起,向前踩了下去。
两柄雪亮短刀,已经被同时踩中,踩入泥土之中。
那人震惊抬头,还没来得及应变,胸口已经中了一脚。
喀嚓……
胸骨塌陷下去,身体已经倒飞而起撞在树上,滑落地面,已是软得像是一瘫泥。
“咳……咳……”
这人粗眉国字脸,身形彪悍。
年约三十余,满面风霜。
此时他的一张脸却是憋得跟紫茄子似的,先前挥动双刀斩出来的凶狠,再也不见一丝一毫。
“螳螂刀,不知道是七星螳螂,还是梅花螳螂?”
李信微微摇头。
心想就这本事,也敢前来对自己不利。
看来,平日里出手,还是有些软弱了,并没有做到让人恐惧的地步。
这样子不行。
“救我,是……是七星螳螂,我没有恶意,还请李兄弟送我到东山会馆。”
那人感受到伤势沉重。
心知如果没人理会,可能活不过多久。
想到身死的结局,想到自己家中的妻子,更想到刚刚挣到一笔大钱,还没来得及花。
浓浓不甘情绪涌上心头。
恐惧中夹杂着渴望……
这股情绪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心智。
“你是准备抓哪一个,是我妹妹,还是想冲她下手?”
李信指了指庄红袖。
“不不,只是听会馆兄弟说起,李兄弟出身八卦拳馆,实力强横。
我就想要探个虚实,异日上门挑战,也好扬名京城。”
那黑衣男子嘴角溢血,连忙摇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