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红袖冷哼道:“你撒谎,刚刚你说话的时候,眼珠子向左方转了三次。
右手遮着嘴巴,左手捏拳……”
李信诧异的看了庄红袖一眼,心想这姑娘竟然还有这等细腻心思。
平日里让她负责一些探听消息、安排内务的事情,倒是大材小用了。
“是不是撒谎,很容易验证的。红袖,割了他的脑袋,带去东山会馆。自然有人知道,他所为何来。”
“不不不,我说,我全都说了。
我叫曾大志,是七星螳螂杜仲山杜师傅门下二弟子。
这次前来监视,是奉师命前来,绝无恶意啊。”
“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红袖。”
李信摇头失笑,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
庄红袖腰间挂着螳螂双刀。
手中拎着一件黑衣服包裹的圆形物件。
娇俏小脸此时变得苍白,额上全是汗水……
“呕!”
她目光微微茫然的,跟在李信身后,上了马车,又下了马车。
过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
看着庄红袖的表现,李信眼神多了一些温度。不过,却并没有出言安慰。
这姑娘怎么说呢?
平日里看起来很是大气,见多识广。
骨子里,却是一个偏向善良的心软之人。
而且,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有点怂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父母双亡之后,流落市井一天打两份工,还受到大娘欺压。
明明练了一身不俗的咏春功夫,脑子里却一点也没有反抗的意识。
李信是见过她满身鞭痕和棍痕的。
他甚至能想像出那种场景。
一个老虔婆下了狠手,使劲抽打。
庄红袖只是跪着,不敢反抗,也不敢躲闪,默默承受着。
这样的性格,如果是在太平年月,那自然是珍宝一般的品性。
脾气好,性情温和,心境乐观……
最主要是心地纯善。
相处起来,定然没那么多糟心事。
但如今这个世道,却容不得太过纯真善良的人。
就算是一只兔子,也必须练出锋利的爪牙。
人吃人的环境里,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因此,那位自称【七星螳螂】二弟子曾大志的脑袋,是庄红袖割的。
此时,也拎在她的手里。
只是过了一刻钟不到,她就闯过了心境这一关。
再看时,这个时常满脸笑容的大姑娘,脸上多了一些刚烈英气。
眉梢眼角的弧线,显得锋锐了不少。
见到李信目光望来。
庄红袖勉强笑笑:“奴奴知道自己有着很多不足……少爷请放心,以后我会变得强大起来,绝不会成为少爷的拖累。”
拖累不拖累的。
李信并不放在心上。
他只希望,就算没有自己在身边,家里的那些人,也能有着足够的自保本领。
真遇到极端情况,多少也能支撑住一时半刻。
不管那位【曾大志】说得如何天花乱坠,他终究是冲着自己家人来的。
出自本心也好,受人指派也罢。
已是取死有道。
并且,李信会让所有人知道;
有些事不能做,连想都不能想,否则,后果会严重到他们承受不起。
……
李信抬头看了一下门楣牌匾。
视线在【东山会馆】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上停留片刻。
陡然开声高喝:“八卦李信,前来拜门,【七星螳螂】杜仲山杜师傅可在里面?”
说完话。
他抬腿进门,侧头看向跟在身边的庄红袖。
红袖点头,把手中包裹一摔,衣服包裹着的狰狞头颅飞了出去。
砸在院子里骨碌碌转动。
院中十七八人,正在比划招式,高声谈笑。
听到这一声喝,一个动作,全都安静下来。
目光随着头颅转动,等到看清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几声惊呼,从人群里传出。
“曾师兄,那是曾师兄。”
一个矮瘦少年扑了出来,眼睛瞪圆,不敢置信的尖叫出声。
“曾师弟?”
“真是曾大志……”
“什么仇什么怨?杀了人,还割了脑袋打上门来,这人好生凶横。”
“那女子生得如此美貌,竟然也是十分歹毒,什么来头?”
“没听见他说了吗?是八卦门的,就是不知道是南城八卦,还是北城八卦?”
“我杀了你。”
一个十六七岁的劲装少年,操起武场上的长刀,脚踩七星身形摇闪,几步跨过六丈距离,缠头裹脑朝着李信一刀斩落。
李信眉眼淡漠,看都没看他的长刀一眼。
只是踏步前行,后发而先至,一掌打在他的喉结之上。
“喀啦啦……”
少年刀客喉骨深陷,颈椎爆裂,向后突起三寸。
前冲的身形,已是被这一掌震得双足腾空,脑袋拉得老长。
手中长刀,变得绵软无力,再也砍不下去了。
噗……
软垂的身体,跌落地面。
长刀一个倒栽,落在地上,插入泥土中。
空气中,飘起浓浓血腥味。
“谁是杜仲山?”李信抬头再问。
“五师弟。”
又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冲了出来,手中拿着点钢枪。
李信不耐烦了。
身体微侧,脚下蹦的一声卷地而起,踢在钢刀刀身之上。
长刀化为流光。
穿过长枪拦截,呼啸着,就已刺穿那人心脏。
舞枪之人脚下停住,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软倒在地。
血如泉涌。
这一掌一刀。
惊得东山会馆院中众人,面皮狂跳。
就算是眼力再差,此时也能看出,来人不是自己可以抵挡得了。
先前冲出来的七星螳螂五弟子曾玉良,只是刚刚拿捏住气血,或许算不得多么厉害。
但是,后面这位冲出来的三师兄陈英武,却是练得一手枪棍之术,深得七星螳螂拳的精要。
出手招打一体,连环快攻。
枪法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而且,他已经炼劲多年,力大招猛,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个硬茬子。
在场之中能胜过他的,不过五指之数。
可是,就这么一个已经能够出师行走天下的的门派弟子。
被人家一脚踢出刀光,须臾斩杀当场。
死得极为草率。
看那架式,就比杀一只鸡还要简单。
“阁下到底何人,手底如此狠辣,就不怕引起江湖公愤,替师门惹祸吗?”
场上诸人被震慎住,一时之间,全都眼神惊惧,不敢出言挑衅。
倒是屋宇之中,一个身着员外长衫,白须长脸的老人缓步而出,沉声喝问。
在他身后,先后跟出几位中年人。
全都身形高大,气机沉凝,看向李信和庄红袖的目光,隐隐有着怒意。
要不是城府极深,加上李信先前的举动又太过惊人,此时已经有人发作。
身为武人,哪有好脾气的。
除非,对方是看不清底细的高手。
几个中年武师面色严肃,其中另一有人,却是眼中快要冒出火来,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两个年轻人,十分痛惜。
以李信的眼力,看着此人,就已经大致可以断定,他应该就是那曾大志的师父杜仲山了。
真能忍。
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倒是可惜了。
李信深深的看了此人一眼,转头看向白须老头,拱手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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