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没有再靠近。它们退到虚空之海深处,暗红色的光点像熄灭的星星一样消失在黑暗中。望归坐在界膜前,把手掌贴在界膜表面,感受归源城传来的温度。界膜在夜光下微微颤动,像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着另一侧的世界。门坐在他旁边,烟杆重新点燃了,青烟在虚空之海中盘旋不散。
“你打退了它们,但它们还会回来。下次来的会更多。你得做好准备。”
“做什么准备?”
“变强。你现在太弱了。你能打退它们,是因为它们不确定你的实力。等它们确定了,就会倾巢而出。到时候你挡不住。”
望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九种颜色的光在掌心一闪而过,他现在还小,力量还很弱。他需要时间,需要成长,需要学会使用体内的九种本源之力。
“怎么变强?”
门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枚玉简,淡金色的,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他把玉简递给望归。“这是王旭留下的。里面记录了他从苍玄城到高层界到虚空之海的全部经历,他从废物觉醒到九种本源融合的全部过程。你看了,就知道怎么练了。”
望归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画面在意识中展开——苍玄城的青石板地面,一个八岁的孩子被踩在脚下,泥水灌进嘴里。暴击法则在那一刻觉醒,暴击法则的种子在那个人心里埋下了。他看完了。从苍玄城到天剑宗,从血煞门到神殿,从混沌虚无到高层界五域,从元界到虚空之海,从源之域到界膜封印。
望归把玉简放下。他闭了一会儿眼,消化着那些记忆。那是另一个人的一生,但他能感觉到那些记忆和自己之间的联系。“他是我,但又不是我。”
门点头。“你是他的本源之力重新生长出来的。你有他的记忆,但不是他。你是新的东西,可以走和他不一样的路。”
望归睁开眼。“暴击法则。他有暴击法则。”
“你有吗?”
望归站起来,右拳紧握,一拳轰向前方虚空。暴击法则触发,但只有百倍暴击。拳劲在虚空中打出一道细微的涟漪。“有。但很弱,只有百倍。他的暴击法则是亿倍。”望归收回拳头,“我还小,还需要时间。但我有他的记忆,有他的路。我知道怎么走。”
“那你就走。他的路你走过了,只是换了一个人走。”
望归转身面对虚空之海深处。暗红色的光已经看不见了。他站在界膜前,归源城的灯火在界膜后面亮着。“它们什么时候会再来?”
“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也许等你长到足够强了,它们反而不敢来了。”
望归又坐了下来,把手掌贴在界膜上。“那我就在这里等。”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原住民没有来。虚空之海安静得像一片凝固的湖。望归每天坐在界膜前,把手掌贴在界膜上,感受另一侧的温度。门每天坐在他旁边,烟杆的烟从青变灰,又从灰变青。望归没有着急,也不觉得无聊。界膜的温暖从掌心传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抚摸他。
“你在想什么?”门问。
“想名字。”
“什么名字?”
“他的名字叫王旭,那我呢?我叫望归,但那是你起的。我真正的名字是什么?他说过,名字是一个人存在于这世间的证明。他叫王旭,证明他存在过。那我叫什么?”
门沉默了很久。“你不需要名字。你只需要存在。”
望归看着虚空之海的光。“我想要一个名字。自己起的名字。”
“那就起一个。你想起什么名字?”
望归想了很久。“界。界膜的界。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守在这里。界就是我的名字。”
门念了一遍。“界。好名字。简洁,有力。”
望归站起来,在界膜前站直身体。归源城的灯火在他身后亮着,虚空之海的光在他面前流淌。他站在两者之间,像一座桥,连接着两个世界。“界。”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身面对虚空之海深处。暗红色的光重新出现了,在远处浮现,像海面上浮现的暗礁。它们又来了,比之前更多,更密,像一片燃烧的海潮正在涌来。
门站起来,把烟杆叼回嘴里。“它们来了。”
界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那些暗红色的光点。“我知道。这一次不会退了。”
“你确定?”
“确定。因为我是界,它们过不来,我也过不去。”
界膜在他们身后轻轻颤动了一下,归源城的灯火透过界膜照过来,落在界的背上,像一个看不见的人在轻轻推着他的肩膀,让他往前走。
界没有回头,一直看着前方涌来的暗红色潮水,沉声道:“来吧。”他抬起右手,掌心摊开,九种颜色的光从掌心涌出,在面前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暗红色的潮水撞在屏障上,像海浪撞上礁石,四散飞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