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潮水撞在屏障上,散了又聚,聚了又散。界的掌心始终摊开,九种颜色的光在掌心流转,像一条永不停息的河流。屏障在潮水冲击下微微颤动,但没有碎裂。门站在他身后半步,烟杆叼在嘴里,青烟在两人头顶盘旋成一条灰白色的蛇。
“它们在试探你。不是真的要打,是在试你的深浅。”
界没有回头。“我知道。它们在等我露出破绽。等我累了,等我的本源之力耗尽了,它们就会冲上来。”
“你的本源之力会耗尽吗?”
界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九种颜色的光在掌心流转,像一条永不停息的河流。他能感觉到体内本源之力的流动,像一条河在河床中流淌。河流不会干涸,但会变缓。等它变缓的时候,就是它们冲上来的时候。
界收回手掌,屏障随之消散。暗红色的潮水停在十步外,没有再靠近,它们在等。“你打算怎么办?”门问。
“等它们先动。”
“你不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会消耗本源之力。消耗完了,我就挡不住了。等它们先动,我以逸待劳,消耗更少。”
门沉默了片刻。“你比你之前聪明多了。他只会莽,你会算。”
界没有回答。暗红色的潮水在十步外涌动,像一片燃烧的海面。它们在等,等他先动。界也在等,等它们先动。双方都静止不动,像两群对峙的野兽。虚空之海的光在两人之间流动,彩色的,温热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虚空之海中没有时间刻度,界只能凭感觉估算。他的本源之力还充沛,但手臂开始酸了。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肌肉在抗议。暗红色的潮水开始动了。不是冲上来,是在后退。像潮水退去,一层一层,从近处退到远处,从远处退到看不见的地方。原住民走了。
界放下手臂,长出一口气。“它们走了。”
“走了。暂时不会再来了。”门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它们知道你有准备,不想硬碰硬。它们会等,等你松懈的时候再回来。”
界在界膜前坐下来,把手掌贴在界膜上。归源城的灯火在界膜后面亮着,暖黄的,模糊的。“我能感觉到它们。在虚空之海深处。它们在等我露出破绽。”
“那你就不露出破绽。”
界把手掌从界膜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九种颜色的光在掌心流转,像一条永不停息的河流。他合上手掌,光消失在指缝间。“我不是他。我不会死。至少不是现在。”
门坐在他旁边,烟杆重新点燃了。“你确实比他聪明。他是那种会用自己的命去换万界平安的人,你是那种会用自己的聪明去保住自己命的人。你们不一样。”
“但他把自己的记忆留给了我。我也会用自己的命去换万界平安。”
门沉默了很久。“那你和他也没什么区别。”
界没有回答。他靠在界膜上,闭上眼睛,归源城的灯火在他身后亮着。虚空之海的光在他面前流动。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转身,面对虚空之海深处。原住民已经退到了感知不到的地方,但他能感觉到它们在远处潜伏着,他能感觉到它们在远处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原住民还有多久会再回来?”
“等它们确定你松懈了就会回来。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它们有的是耐心,你也要有。”
界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他张开手掌,九种颜色的光在他掌心跳动。然后他握紧拳头,光消失在指缝间,世界重新变得安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