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试探性的问道:「你的意思是————美军四星上将的名额是有限的。有人上就必须得有人下!你想利用戴维斯的事情卖理察一个人情?」
「未来的某个时刻,把理察的祖父韦斯利·克拉克上将拉下马,腾出位置?然後——让惠特克晋升上将顶上去?」
安娜觉得这个想法简直疯狂到了极点:「韦斯利·克拉克可是现在的四星上将,更是名声大噪的欧洲盟军最高司令!」
「他就算因为政治立场偏向民主党,被共和党建制派冠上了柯林顿的专属将军的头衔,但只要柯林顿在位一天,他就会稳定一天。」
「你怎麽可能撼动得了他?还是说你背後还有什麽其他我不知道的势力?」
「我们不需要撼动他,我们只需要提前做局,帮五角大楼的那些大佬们,选好他的继承人。」卢克冷冷一笑,一切尽在掌握。
「卢克,你这算是捅盟友的刀子。理察之所以能坐稳雷神CEO的位置,全靠他祖父的庇护。」
「如果没有了那个四星上将的位置,理察在雷神董事会就会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一旦他知道是你在背後搞鬼,你会遭到理察家族和雷神公司这种顶级军工复合体最疯狂的报复!」
安娜盯着卢克,试图看穿他的野心:「除非...你不会是还盯上了雷神公司的合作权吧?不对,你绝对还有更疯狂的想法。我暂时猜不透。」
安娜当然猜不透,卢克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他有着无法被反驳的未来上帝视角!
担任欧洲盟军最高司令的韦斯利·克拉克上将,会在1999年指挥着名的科索沃战争。
虽然他打赢了,但他那种经常绕开五角大楼,直接跟柯林顿汇报的做法,彻底激怒了当时国防部长科恩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谢尔顿!
在共和党建制派出身的科恩和纯粹职业军人谢尔顿眼里,克拉克就是一个毫无底线的政治投机分子。
最终的历史结果是,科索沃战争刚结束的2000年大选前夕,克拉克会被华盛顿的高层联手逼迫提前退役。
卢克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必然发生的时间差,提前把惠特克中将推到「最佳替补人选」
的位置上。
理察家族失去最大保护伞和雷神公司话语权的时候,我和惠特克上将切入雷神公司利益局,在五角大楼的军火供应链中撕下一块肥肉!
卢克走到安娜面前,大胆地伸出手,搂住她那不堪一握的纤腰,将她拉近自己:「安娜,你不需要猜透我的想法。」
「你只需要知道,我带给你的这份邀请函,配合着打压戴维斯的投名状,足够你从老布希那里,换来一张稳固的CIA幕僚长委任状。」
卢克低头看着她那双湛蓝的眼睛,制造着政治焦虑:「别忘了,西装派的万斯还在暗中给你使绊子。」
「在华盛顿,只要你的任命书一天没有盖上钢印,那就一切皆有变数。你也不想你的努力,最後因为老布希的一丝犹豫而白费吧?」
「不到最後一刻不能松懈,更不能停下运作。现在这个一箭三雕的运作机会摆在面前,你最好牢牢把握住。」
安娜沉默了。她知道卢克说得非常对。在波谲云诡的政治场上,官位一天没有落实,就一天都不可以松懈。
本来,她打算稳妥起见,等幕僚长的官位彻底落实後,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带埃琳娜去秘密拜访老布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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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卢克提供了一个更好更合理,也更具冲击力的拜访契机。
不仅能利用圣诞节这个特殊的日子打感情牌,还能顺手把政敌戴维斯少将踩下去,甚至能藉机在未来的四星上将洗牌後的利益蛋糕中分一块。
至於理察...虽然之前他作为捕蝇草小组的一员,但如果他的祖父真的失去四星上将的职位,那他的价值确实需要从新评估一下了。
将一场原本单纯的拜访,变成一场利益最大化的政治豪赌。这种手段简首让人叹为观止。
「你可真是个心狠手辣的混蛋,卢克。你让我感觉到了危险。」安娜轻叹了一声,眼中带着审视。
「理察对你可是掏心掏肺,黑水公司能顺利发展,他在背後也出了不少力。你连这种盟友都下得去手?」
卢克并没有因为安娜的话语而感到羞愧,「安娜,就算没有我,理察的祖父韦斯利·克拉克,一年後那个位置他也会自己丢掉。」
「他和柯林顿捆绑得太深,行事作风又完全无视五角大楼的传统。」
「等明年,无论下一任总统是谁,都没有一个总统会容得下一个柯林顿的将军。他的倒台是注定的。我只是顺势推波助澜罢了。」
「安娜,利益在我眼里永远排在第一位。哪怕那块巨大的蛋糕之前属於盟友。任何人挡着的人,我都会把他碾碎。」
看着卢克眼底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野心,知道他这是让自己不要插手这件事,安娜深吸了一口气,自然地将脸贴进了他的心脏位置。
「卢克——」安娜声音轻柔,却仿佛有千钧的重量,「我终於发现你真正的野心了。」
「人做一切事情,都是有终极目的性的。你这一路走来,我看到了你所有地目的性都是为了往上爬————」
安娜擡起头,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盯着卢克:「你一直想爬到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的那个位置,对吗?」
被看穿了这层最深最隐秘的终极野心,卢克环抱着安娜纤腰的双臂,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下。
感受到卢克肌肉的紧绷,安娜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现在太急了,卢克。」安娜没有戳破,而是理智地给出了建议,「虽然你凭藉着算计一时间占据了各方势力的优势。」
「但你要明白,急切,永远是政客最大的劫难。爬得越快,根基越不稳,一旦摔下来,就会粉身碎骨。」
卢克低头看着这个聪明,甚至能看透他灵魂的女人,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何尝不知道急躁的风险?但他是一个有挂的穿越者!他有信心弥补急切带来的副作用。而且未来的时间线不等人。
必须在9·11那场改变世界格局的风暴到来之前,积攒到足够的政治资本和硬实力!那一场战争是政治加速的快车道!
卢克没有正面回应她的警告,而是再次抛出了契约:「所以,交易达成?我的未婚妻。」
安娜看着眼前这个将华盛顿各方势力玩弄於股掌之间,甚至连盟友的未来都算计在内,并且有着问鼎白宫野心的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突然发现,在这个冷血男人的怀抱里,竟然感受到了一种病态的安全感。
「交易达成,我的未婚夫。」安娜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她顺从地靠进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也就是在这一天,在这场通往权力巅峰的豪赌中,安娜决定把汉密尔顿家族的全部筹码,压在了这个叫卢克的男人身上。
在这个充满着权谋算计与魅惑的拥抱中,空气原本已经旖旋到了极点。
卢克看着怀里顺从,散发着迷人幽香的安娜,突然用一种带着调侃的语气,在她的耳边低声问道:「那————长官,既然我们已经谈好了交易,而且连未来的终极目标都绑定了。」
卢克的手指放肆地在她腰间到大腿根部的丝滑布料上滑动了一下,「如果我说现在开一局,还来得及吗?」
这句话瞬间打破了刚刚建立起来的政治温情。
安娜睁开眼睛,眼神里的那一丝柔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男人真是一秒钟不惹她生气就难受。
「现在想开?晚了,卢克。」安娜毫不留情地伸手抵住卢克的胸膛,轻轻地推开了他。
她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拥抱而有些淩乱的领口,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上位者姿态,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赶紧去洗个澡,早些睡吧。过了十二点就是平安夜了,我们明天一早还得飞去德州。」
卢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知道今晚的美人计福利到此为止了。
「遵命,长官。晚安。」卢克转身走进了套房内的次卧。
安娜看着他关上房门,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随後她轻手轻脚地推开了主卧的门,走进了那个有着埃琳娜的房间。
回到客房,卢克没有立刻睡觉。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华盛顿特区的灯火,最後一次复盘这几天疯狂的赶场圣诞节计划。
原本的计划,只是想利用圣诞节这个美国最重要的家庭节日,在几个女人家族之间走动一下,把之前建立起来的利益共同体稍微加固一番。
但局势的变化远超他的预料。从车臣大巴紮的惊天劫案,到兰利地下会议室的三派火拼,再到玛格丽特怀孕和安娜的私生女底牌————
在这场看成连环爆炸的漩涡中,他根本停不下来,只能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整个计划不断地推大推大再推大。
「现在,这盘大棋只剩下最後一步了。」卢克眼神深邃。
只要明天在德州能够完美地完成和老布希的利益交割与闭环,他在美国政界和情报界短期的政治利益体,就彻底稳固如山了。
卢克在心里梳理着手里的这几张王牌:
第一张牌是罗伯特·斯特灵。他需要利用第一夫人竞选参议员的毒计,去争取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的宝座。
第二张牌是惠特克中将。他必须利用戴维斯少将的丑闻和理察家族的权力更叠期间,在一年内把他推上四星上将的权力巅峰。
这是他未来掌控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甚至整个陆军鹰派势力的绝对枪杆子。
「唯独安娜————」卢克想到刚才在客厅里那个充满魅惑与算计的女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安娜的野心绝不仅限於一个CIA局长幕僚长的位置。
她的终极目标,或者说汉密尔顿家族为她规划的终点,绝对是那把代表着美国情报界最高权力的交椅,中央情报局局长。
甚至,以她的手段未来进军白宫的核心内阁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自己和安娜即将缔结的这场名义上的婚姻,以及共同抚养埃琳娜的事实,算是构建了隐秘的利益锁链。
埃琳娜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金线,将老布希、安娜以及卢克,串联在了一起。
不过,这个完美的闭环里,还存在着唯一的一个变数。
这个变数就是老布希到底会不会认这个私生女?
在冷血的政治世界里,为了保护家族的声誉和小布希即将到来的大选,老布希完全有理由忽略这个小女孩,甚至心狠手辣一点...
卢克无法百分之百确定老布希对那位初恋的执念到底有多深。
但他凭藉着对人性的洞察,当一个男人登上了权力的巅峰拥有了一切,他内心最无法释怀的,往往就是曾经最无能为力时留下的遗憾。
从他和初恋的女儿搞在一起就不难看出,那个初恋的女儿就是老布希用来弥补青春遗憾的寄托,而如今初恋女儿为他生下的这个女儿——
「希望这位前总统先生,能像罗伯特·斯特灵一样,骨子里也是个女儿奴吧。」
如果老布希真的什麽都不表态,那卢克也不介意重开一局,带着这份核威的丑闻去物色其民主党大佬,掀起一场毁灭布希家族的政治海啸!
无论如何,明天的德州之行,都将是一场足以载入美国政治史册博弈。
时间来到了1998年12月24日,平安夜。
清晨六点,华盛顿特区的天空还是一片灰色,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
卢克独自坐在套房宽大的书桌前,借着一盏台灯,手里握着一根炭笔,手指在粗糙的画纸上快速飞舞。
大约四十分钟後,卢克放下炭笔,轻轻吹去纸面上的炭灰。
纸上呈现出的是一幅独特的素描底稿,画面的构图采用了类似於毕卡索立体派早期的分割手法。
虽然线条略显夸张和几何化,但画面正中央那个坐在白宫坚毅桌前,眼神深邃的老人形象,却抓取得极其传神。
「呼————还好,手艺还没全忘光。」卢克揉了揉手腕,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七点整,卢克走进了埃琳娜的卧室。
她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小脸上显得格外漂亮。
「埃琳娜,起床了,我的小公主。」卢克坐在床边,温柔地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头发。
埃琳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是卢克,立刻像只小猫一样钻进了他的怀里,用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嘟囔着:「爸爸你回来啦!外面天还没亮呢,怎麽这麽早叫我?妈妈?」
「妈妈有事情要忙,今天上午爸爸陪你好不好?」
「好啊好啊!」埃琳娜开心的答应了下来。
卢克将她从被窝里抱了起来,「洗漱一下,然後我们变个魔术好不好?爸爸需要你的帮忙,一起去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嗯嗯!」埃琳娜立刻穿着她的小拖鞋去洗漱。
十分钟後。
埃琳娜穿着一件毛茸茸的小睡衣,乖巧地坐在书桌前。
她的面前摆着那张素描底稿,以及一整套高级绘画工具。
「这是丙烯颜料。」卢克拧开一支颜料管,挤在调色盘上,耐心地给埃琳娜讲解。
「它看起来像油画颜料一样厚重颜色鲜艳,但它干得极快,普通的油画可能半个月都干不透,它只要几个小时就能干透被你装进相框里。」
卢克将一把小号画刷塞进埃琳娜的手里。
「现在,爸爸来告诉你每个区域填什麽颜色,你要发挥你的想像力,把这幅画变成世界上最漂亮的圣诞礼物。」
「好!」埃琳娜兴奋地点了点头。
对於一个从小在战火中长大,连蜡笔都没摸过几次的孩子来说,五颜六色的颜料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卢克震惊地发现,埃琳娜竟然有着惊人的绘画天赋。
她对色彩的敏感度极高,卢克只是稍微指点了一下阴影和高光的位置,她就能精准地调配出深浅不一的过渡色。
她拿着画刷的小手出奇地稳,在那种考验空间比例感的立体派色块分割处,她下笔十分果断,完全没有普通孩子的犹豫和涂抹痕迹。
看着这个全神贯注的小女孩,卢克的心底涌起一丝复杂的温情。
这个充满算计和杀戮的世界里,这间小小的书房,此刻竟然成了他难得的温馨避风港。
「爸爸,这个坐在大桌子後面的老爷爷是谁呀?他看起来很凶但又有点可怜。」埃琳娜一边给背景的美国国旗填着深蓝色,一边好奇地问道。
卢克愣了一下。可怜?一个孩子的直觉竟然如此敏锐,一眼就看穿了这幅画里那个位置四面楚歌的孤独感。
「他是一位非常有权势的先生,他叫乔治·布希。」卢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这也是你自己亲手送给布希先生的圣诞礼物。他收到後,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那我见到布希爷爷的时候,一定给他讲讲我和爸爸是如何一起画出这个圣诞礼物的!」
卢克笑了,他当然不能让埃琳娜叫老布希爷爷,这辈分一旦乱了,或者让老布希听出了什麽不该有的潜台词,那所有政治布局就全毁了。
「埃琳娜,我的甜心,你可以叫他布希先生,不可以叫他布希爷爷哦。」
「为什麽要叫他布希先生,而不是布希爷爷呢?」埃琳娜歪了歪头,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因为我们的埃琳娜已经是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了呀。」卢克极其自然地用上了全世界家长通用的忽悠话术,刮了刮她的鼻子。
「只有小宝宝才会见谁都叫爷爷奶奶。像你这样懂事的大姑娘,在面对大人时称呼对方为先生或女士。代表你很有教养是个真正的大人了。」
「真的吗?」听到大姑娘和真正的大人这几个字,埃琳娜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当然是真的。」卢克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一定叫他布希先生!」埃琳娜开心地挺直了小胸脯,手里的画刷舞动得更加轻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