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音响起的这一秒，哈兰德猛地挣脱了孙阳的手臂。

这头北欧巨熊在暴雨中仰天狂吼，粗壮的拳头重重砸在胸前的大黄蜂队徽上。

他发足狂奔冲向角旗区，双膝重重砸在泥泞的草皮上，划出深深的水痕。

多特蒙德全队疯了一样压上去，将哈兰德叠罗汉般压在最底下。

帽子戏法。

单场灌进拜仁三球。

转播间里，段轩手里的技术统计纸页被翻得哗哗作响。

“不可思议！这场德意志国家德比彻底疯了！哈兰德的帽子戏法不仅杀死了比赛悬念，更让他的个人联赛进球数飙升到二十四粒！”

“我们来看最新射手榜！”

“波兰神锋莱万多夫斯基今天同样梅开二度，个人进球达到二十八个。原本外界以为本赛季小钢炮已经毫无悬念，现在硬生生被哈兰德追得只剩四个球的微弱差距！联赛还剩整整六轮，金靴悬念重新燃起大火！”

搭档陶韦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遏制不住的震撼。

“不仅是射手榜，德甲积分榜在这一刻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大地震。”

“赛前拜仁积五十八分领跑，多特蒙德五十五分在后面紧咬。”

“而拿下这三分之后，多特蒙德的积分同样来到了五十八分，追平了拜仁慕尼黑！”

“根据德甲联赛排名规则，积分相同时优先比较总净胜球！”

陶韦的声音猛然拔高。

“自冬窗孙阳和哈兰德搭档上位以来，大黄蜂在下半程开启了屠杀模式。算上刚刚这粒进球，多特蒙德本赛季联赛总净胜球达到了夸张的六十二个！”

“而客场饮恨的拜仁慕尼黑，净胜球停留在五十五个！”

“多特蒙德手握七个净胜球的绝对优势！”

段轩再也压抑不住胸腔中的热血，对着麦克风放声咆哮。

“德甲王座易主！”

“多特蒙德凭借恐怖的进攻火力，正式反超拜仁，登顶德甲积分榜首！”

“他们又一次把统治德甲多年的南大王，从神坛上拽了下来！”

主裁判吹罚进球有效后，比赛短暂恢复。

拜仁全员的精气神已经垮了。诺伊尔站在门线前摊开双手，叹气连连。穆勒在中圈叉着腰，胸膛剧烈起伏。莱万多夫斯基独自站在前场，脸上一片铁青。

大卫·阿拉巴拖着灌铅的双腿，连象征性上抢的力气都没有了。

多特蒙德没有赶尽杀绝，后场沉稳倒脚耗尽最后的时间。孙阳在肋部稳稳护住球权，将球精准分给后场的胡梅尔斯。

主裁判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哔！哔！哔！

三声短促有力的终场哨音，划破了暴雨笼罩的威斯特法伦上空。

比赛结束。

多特蒙德主场五比三力斩拜仁慕尼黑，赢下了这场关乎冠军归属的天王山之战。

哨响的刹那，多特蒙德替补席上的球员们拎着毛巾和能量水冲进草皮。

老将皮什切克整个人仰面瘫倒在泥泞中，他真的连站立的力气都耗尽了。

孙阳大口喘息着，抹掉眉骨上的雨水，走上前一把将老队长从泥水里拉起来，狠狠拥抱了这个拿命防守整场的波兰老兵。

中圈附近，一瘸一拐的哈兰德正好迎面撞上走来的莱万多夫斯基。

两代神锋在雨中相遇。

莱万没有多余的话，一把扯下身上那件裹满泥浆的拜仁九号战袍，递到了哈兰德面前。

哈兰德痛快地脱下自己的黄黑球衣扔过去。

“罗伯特，四个球的差距可不够你睡安稳觉。”

哈兰德把拜仁战袍甩在宽阔的肩膀上，咧着嘴大声喊。

“剩下的六轮联赛，那座小钢炮换我来拿！”

莱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抽动了一下，终究没回话，阴沉着脸径直走向球员通道。

没有八万名球迷呐喊的威斯特法伦显得格外空旷。

孙阳紧了紧手臂上的队长袖标，高举右臂吹了声口哨，将所有分散的队友聚集到身边。

全队手挽着手，排成一列横队。

“南看台！”

孙阳指着球场最负盛名的空旷看台，嗓音穿透力十足。

多特蒙德全员迈开疲惫的双腿，并肩跑向那面由钢铁和水泥筑起的宏伟看台。

在看台前十米处，所有人停住脚步，整齐划一地面向空无一人的黄色座椅，高举双手鼓掌致意。

就在谢场动作做完的同一时刻。

球场高大的混凝土外墙之外，骤然响起了如同雷鸣般的战鼓声。

那是数千名无法入场的死忠球迷。他们冒着倾盆大雨在场外守了整整九十分钟。

咚！咚！咚！

密集的鼓点伴随着几千条汉子粗犷的战歌，硬生生穿透了球场墙壁，在草皮上方回荡。

嘭！

一道刺眼的红色信号弹穿透浓密雨幕，在威斯特法伦上空炸散成漫天火雨。

紧接着，数十朵绚丽的烟花在外场接连腾空而起，将阴沉的雨夜照得如同白昼。

哪怕不能进场观看比赛，哪怕大雨倾盆，也浇不灭鲁尔区球迷骨子里的狂热。

场内的多特球员们仰起头，看着雨夜中炸开的火光，不少年轻小将眼眶发烫。

孙阳用力捶打着胸膛上的队徽，对着高墙之外挥动拳头。

“他们一直都在。”孙阳抹了一把脸轻声说。

“对，他们都在！”哈兰德粗声粗气地附和。

谢场完毕，球员们勾肩搭背走向球员通道，嘴里已经开始讨论赛后的披萨和热水澡。

哈兰德搂着孙阳的肩膀，嘴里还在嘀咕着下一轮该怎么跑位吃饼。

然而刚走进通道的灯光下，多特蒙德体育总监佐尔克和主帅法夫尔已经等在那里。两人的表情没有丝毫赢下德比的轻松，反而沉重得吓人。

佐尔克手里捏着几页被雨水打湿边缘的传真纸。

看到孙阳走过来，法夫尔重重叹了一口气。

佐尔克快步迎上前，对着两人说道。

“欧足联那帮坐在瑞士办公室吹空调的老爷们，刚刚发了最终文件。”

佐尔克揉着太阳穴，满脸怒容。

“停摆近三个月的欧冠淘汰赛彻底改规则了。八强、半决赛、决赛，全部取消主客场两回合，所有球队拉到葡萄牙里斯本打大乱斗赛会制，一战定生死！”

法夫尔在旁边语气冰冷地补充。

“六月底德甲一收官，球队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八月初，我们就要去里斯本的泥潭里，跟全欧洲最嗜血的豪门打无容错的单场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