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纪元205--210年

月球背面的崩坏能舰队基地，指挥舱的冷光映着琪亚娜疲惫却锐利的脸。她刚从冬眠中苏醒没几天，就被推上了舰队总司令的位置——一百八十多年前埋下的种子，终于到了结果的时候，兴奋和连轴转的工作几乎把她灌满。

她正对着全息简报核对新休伯利安号的参数，通讯器突然炸出急促的告警：火星轨道巡逻编队出事了，“量子之海”号和“赤鸢仙人”号航道避让失误发生剐蹭，舰长希儿不得不提前终止巡逻，带着受损的战舰回月球维修。

维修库里挤得满满当当，除了希儿的战舰，还停着两艘被事故波及的亚洲舰队恒星战舰“乌里雅苏台”号和“圣弗朗西斯科”号，亚、美两舰队的维修船牢牢占着泊位。希儿穿着舱外宇航服靠在舱壁上，等得无聊索性晃着逛了一圈，正好撞上了同样来等泊位的“永世乐土”号舰长爱莉希雅。

“希儿，好久不见呀，今天怎么有空逛维修库？”爱莉希雅笑着打招呼，粉色长发在头盔里软乎乎垂着。 “别提了，刚才跟队友蹭了一下，只能把巡逻任务转给逆熵号了。”希儿捂着头无奈道。

“我也是，前面修乌里雅苏台号占着位置，估计还要等大半天呢。”爱莉希雅也苦笑。

旁边一个拧螺栓的维修工停下动作吐槽：“现在基地全乱套了，三体人的探测器都快到太阳系了，这边还是乱糟糟的，真打起来我都不敢想。”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静了。另一个管道工探出头接话：“你们听说没？三体那个探测器叫‘水滴’，舰队已经派了编队去木星轨道迎接了，说是去‘友好接触’。”

希儿心里“咯噔”一下，寒气瞬间从后颈冒上来——**来者不善，绝对不是善意。**一个念头瞬间成型，她摸出通讯器，立刻给琪亚娜发了加密告警。

此时琪亚娜刚核对完新休伯利安的所有参数。旧休伯利安在大低谷时期因为核心停转报废，如今这艘新舰，完美复刻了百年前的月光王座技术，还融合了最新的崩坏能推进，是整支崩坏舰队的核心。

“燃料加注完成？备用配件齐了？武器瞄准系统校准了吗？”琪亚娜把问了三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后勤军官苦笑着回道：“总指挥阁下，您是最高指挥，早就按您的要求弄妥了，全齐了。”

琪亚娜点点头，指尖在指挥台上重重敲下，像是敲定了生死攸关的决定：“通知全舰，休伯利安号立即起飞。目标——水滴来袭方向的反方向，深空，走，不能跟它撞上。”

站在她身边的芽衣没有多问，只是拿起通讯器，平静地把命令传了下去。她太清楚琪亚娜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没多久，这艘在大低谷末期完工、承载了跨世界技术融合的崩坏能飞船，缓缓驶离了月球船坞。起飞时推进气流掀飞了船坞外的隔热板，还误触了基地火警，闹了不大不小的混乱。起飞前，琪亚娜把完整的崩坏能开采和推进技术副本，留在了基地公共服务器——她能做的，都做了。

与此同时，亚洲舰队“自然选择”号恒星级战舰，刚完成出航前整备。章北海作为舰队国际特意唤醒的“执行舰长”，任务原本是监视排查可能的钢印族逃亡者；而星，则拿着常伟思当年的亲笔推荐信，以“监督专员”的身份跟着上了船。

登舰第一天，章北海就趁着四下无人，递了一个只有两人懂的眼神：“做好准备，跟我走，我们信念一致。”

星没有立刻应下，只是淡淡回：“我想做足准备再走。”

章北海懂了。接下来几天，星以“应对探测器未知风险，必须万全准备”为由，要求给自然选择号加满燃料，补足三个月给养，多带三套关键配件，全舰武器系统检查到最佳状态。这个理由无懈可击，连舰长东方延绪都挑不出错，只能一一照办——她哪里想到，这是提前为逃亡铺路。

当舰队指挥中心把最高指挥权正式移交章北海的那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全舰发出了改变命运的指令： “自然选择，前进四！”

自然选择号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突破舰队停泊轨道，向着深空疾驰而去。

遥远的近地轨道空间站上，满头白发的丁仪看着屏幕上越来越淡的尾迹，端着保温杯的手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北海啊……还有那群孩子们，此一别，就是沧海桑田了。”

他早就接到命令，作为人类科学界代表随编队接触水滴。临出发前，他特意要求编队里的“量子”号和“青铜时代”号提前进入深海状态，做好跑路准备。面对上级的疑问，他只说了六个字，让所有人心惊：“我心里，没底。”

地球上，新生活五村的餐馆里，罗辑盯着电视上直播的接触编队出发画面，听到星跟着自然选择号走了，只是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了句：“早该这样，她做得对。”

旁边的少年侦探团也盯着屏幕，只有柯南和灰原哀皱着眉，心里压着巨石。

“不对，如果是善意，他们何必锁死人类物理学，又何必派舰队过来？”柯南低声说。

“如果是纯粹的恶意，水滴直接冲着地球来就好了，绕什么远路？”灰原哀的话让两人都沉默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已经成型，可谁都不想说出口。

被星提前要求唤醒的程心，坐在人群里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云天明，完全没料到毁灭已经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电视直播画面突然剧烈抖动，满屏都是雪花，只传出丁仪苍老而绝望的吼声，那是他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傻孩子们——快跑啊！”

下一秒，信号彻底中断。紧接着，全球观测站的消息陆续传来：水滴不是来谈判的，也没有爆炸，它只是用坚不可摧的光滑外壳，像撞碎纸片一样，连续穿透了一艘又一艘人类战舰。庞大的太空舰队，短短几十分钟就变成了宇宙中漂浮的金属碎片。

只有提前进入深海状态的量子号、青铜时代号，还有提前加速逃离的“福尔摩斯”号、“贝克街”号逃了出来，向着深空疯狂加速规避。

直播画面切回演播室，全人类都看着那片漂浮着碎片的星空，沉默得能听见呼吸。新生活五村的客厅里，步美抱着灰原哀哭出了声：

“完了……全完了……”

是啊。 宇宙就是那片沉默的黑暗森林，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你挡在了枪口前，猎人扣下扳机，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愤怒。

毁灭你，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