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华一边骂着,一边越要把拐杖往陆文渊的头上招呼。
那架势仿佛眼前的不是他的亲儿子,还是他的仇人一样!
陆文渊眼疾手快的抬手,将那拐杖往手里一握一拦。
听着陆振华一脑门子贬低他的话,他没忍住反驳道。
“爹,今时不同往日,儿子也得长大啊!”
“你长大个屁!”陆振华听了这话肉眼可见的更来气了,他指着陆文渊的脑门开骂。
“我让你交的图纸呢?你他娘的交哪去了?”
这话一出,陆文渊心里咯噔一下子,知道肉戏来了。
他就说,原主长这么大了,也就伪造学历被发现的时候,险些受了一棍子。
平时陆振华疼的跟眼珠子似的,毕竟是老来得子,原主能养成那副模样,陆振华功不可没。
虽然说生气,可陆振华也不会这样性情大变,原来戏文在这上面。
一想到这,陆文渊立刻反应了过来,果断地上了当。
他也不顾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屁话了,毫不顾形象地就地一坐,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演了起来。
“我这不是害怕吗……”
“你害怕?国家就摆在这,大家都信你,你就是这么回馈信任的?”
“我……我那不是猪油蒙了心吗?就那把钥匙,我怕弄丢了,一直藏在身上。
回国这段时间组织对我信任,大家对我好,我心里又不是不清楚。
这不,我刚回来首都就捧着钥匙过来了吗!”
简单解释几句就得了,过犹不及。
这事陆振华和陆文渊都知道,赶紧略过去最好。
只要图纸摆在了大家面前,什么事都能商量着来。
“你还敢顶嘴?”陆振华看似勃然大怒,他又举起拐杖就要往陆文渊
这回被反应过来的黄松林和艾大眼拼命拦住。
艾大炎夺过了拐杖,黄松林则揽着老大哥的肩膀,将人轻声细语地劝到了沙发上重新坐好。
一直在旁观的部长苟存旭见状,给这事拍了板。
“陆老先生,您消消气,小陆同志这不是已经将功补过了嘛。”
他的桌上赫然摆着陆文渊刚刚交给艾大炎的黄铜钥匙。
陆振华则羞愧地摇了摇头。
“苟部长,您快别寒碜我了,我就知道这事交给这个毛头小子来办肯定是不行。
我当时存在香江仓库里的是一份副本,真正的原版图纸其实一直在我自己手里。
这不,这次我回国,就连同着原版图纸一起带了回来。
本来刚刚知晓了事情原委的时候,我就要说的,结果这小子突然交了个钥匙上来,我忙着教训他,就全忘了!”
说着,陆振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来一卷用油纸包裹严实的图纸,小心翼翼地打开。
这图纸一出,屋里的三位高教部的领导都瞪大了眼睛,殷切地看着陆振华的动作。
直到陆振华将图纸放到桌上时,苟存旭、黄松龄和艾大炎三人这才按捺不住地一拥而上,围着图纸看了起来。
艾大炎的声音都变轻了,“这是……”
“这是我托了关系要来的图纸。”陆振华解释着,“只不过我是个外行,虽然知道这东西贵重,却不知道究竟贵重到哪去。”
他一边回忆一边说,“这好像是……是他们造飞机的图纸……”
这话一出,这下不只是艾大炎,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轻了,众人就生怕呼吸重那么一下,就将眼前的宝贝玩意给弄化了。
就连陆文渊心里也是一惊,他来自后世,因此他更清楚地知道这东西到底有多珍贵。
陆振华到底是从哪得到的这玩意?
这可不像是陆振华说的那样,能死几个伙计就可以轻易得到的。
不过看着艾大炎他们的神色,陆文渊明智地将这话咽了回去。
他能问这话的机会还有很多,不急于这一时。
“这样!”苟存旭当机立断。
“我需要打几通电话。陆老先生、小陆同志,麻烦你们先跟着黄同去隔壁休息一下。
我相信你们父子好久没见,肯定有提起话要说。”
“当然,您先忙。”陆振华说着,带着陆文渊跟着黄松龄一起离开了。
黄松龄相当体贴地将他们带到了一处无人的会议室里,然后关上门离开了。
黄松龄一走,陆振华立刻上下打量着陆文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瘦了。”他说。
与此同时,陆文渊也跟着开了口。
“爹,您怎么回来了?”
“你老子我为什么不能回来?”陆振华一瞪眼。
“不是……现在不是回来的好时候。”
“现在不是好时候,那你说说什么是好时候?”
陆振华根本听不得这话,他当即反驳道。
“当时咱们一大家子拖家带口离开是迫不得已,现在国家稳定了,开始建设了,正是需要咱们的时候。
现在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能摘桃子的时候再回来?你当你爹我是什么人?”
“您……”
陆文渊无力得很。
他知道他的想法根本说不动眼前的老爷子。
也是,这些在建国初热情归来的文人、商人们、科学家们,谁会想到之后会有那么一段时间的特殊时期呢?
如果不是陆文渊了解过那段时期的历史,单让他来想,他也是万万想不到的。
陆文渊原本想着,但凡他在国内没了退路,再关几年,趁还来得及,他急流勇退,去南洋投奔陆振华也是个不错的出路。
谁承想,陆振华竟然自己回来了?
这下好了,一家子整整齐齐交代在这了。
“您的产业呢?”陆文渊想到这,突然问了这么一嘴。
“不然你以为我吃了你这么长时间回来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归拢家里那些产业,能卖的卖,能散的散,能带回来的就带回来。
至于实在变卖不了的,就留着继续运作。咱们家这大家大业的,原本指望着你来继承,现在看来你不是那块料,只能让我这把老骨头多挺几年。
放心,就是你爹我在国内这些产业,我跟那帮人做生意,玩他们跟玩狗一样,不用担心。”
说着,陆振华一拍胸脯,“当年你老子我白手起家打拼到门,现在回了国依然能成!”
未必吧……
陆文渊看着陆振华信心满满的样子,将这话推了回去。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
陆振华话锋一转,拍着儿子的肩膀,“我听说你小子最近又出了大风头啊?怎么?你还搞出了什么发明?”
说着,陆振华凑近了陆文渊,低声问。
“跟我说说,这回该不是依旧花钱找人润笔了吧?”
陆文渊眉头一皱,他怎么总觉得这话似曾相识呢?
好像谁也问过这他这话来着?
陆振华一提这个,陆文渊猛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个真假学历的雷没爆出来。
他原本想借着图纸这个事,将学历这事引出来,一同解决了。没想到陆振华来了,陆文渊的计划反而被打断了。
现在再提起这事,就显得有点太突兀了。
更何况现在这里是高教部的地盘,陆文渊就算想找陆振华帮忙出出主意,也不能在这开口。
他只能将话咽了下去,然后摇了摇头。
陆文渊想的挺好,他想着等陆振华出了高教部,他们爷俩去浅水井的小院,再跟他出说明情况。
结果,他完全低估了那张图纸的作用。
因为陆振华和陆文渊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等到了苟存旭亲自来了办公室。
“陆老先生。”
苟存旭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教员要见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