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城后的几天墨莉都没睡好。
她食不下咽。
人看着也瘦了些。
这天上午阳光明媚,是春三月以来难得的好天气。墨言心抽出时间去了趟景园,提着东西下车,看见院子里几张新面孔。
管家出来迎接。
她一边走,一边环视,道:“景园扩招?”
“老爷前些日子让他们过来的,说是大小姐怀着孩子,需要多一点人仔细照顾。您别说,这些从人才市场精心挑选的确实不错,小到家里的鲜切花,怎么让花开得更久更香,他们都有办法。”
“哦。”墨言心收回视线,径直往屋子里走,偌大的客厅空无一人:“聿执还没回来?”
“没呢。”
“他不知道墨莉最近身体不太好吗?”
“大小姐不许我们说。”
“她不准你们还就真不说啊?”墨言心睨了管家一眼,无声指责他们不会办事,“怀孕有死亡的风险,他作为丈夫,于情于理都该陪在墨莉身边。工作再重要,能有老婆孩子重要吗?墨莉人呢?楼上睡觉?”
“大小姐出门了。”
“去哪了?”
“今天天气好,大小姐说出去晒晒太阳,具体去了哪里她没说,我也没敢多问。”眼瞧着二小姐要发火,管家连忙给自己找补:“小保姆跟着去了,想来大小姐不会有什么事的。”
彼时。
人民公园里。
这么好的天气又逢着周末,来往的人很多。墨莉选了个稍微安静点的长椅,坐下没多久,手机铃声响了。
墨言心打来的电话。
对方问她在哪。
说公司那边有事情,要立马见到她。
墨莉如实告知,话音未落,那头的人就挂了电话。正打算去买水的小保姆被墨莉喊住,她交代:“多买一瓶,言心等会儿过来。”
小保姆点头。
去了园区的便利店。
春天的阳光落在身上很温暖,墨莉仰起头,贪婪地吸了几口混杂着泥土与花朵气味的新鲜空气。她这阵子情绪起伏大,睡眠少,从榕城回来后食欲更是低到极点。
昨天实在难受得厉害。
她去了趟私人医院。
医生说她有流产的先兆,给她开了几支保胎针。再三嘱咐她调整作息和心绪,按时按量吃饭。
“你来不了?”
“说好今天一起陪儿子放风筝的。”
“你既然做不到,上周就别答应啊!”
“我当初就不该跟你结婚!”
“就应该听我妈的,选爱我的那个,至少我的孩子出生,会有爸爸疼!”
墨莉偏头,视线聚焦在不远处的母子身上。妇人正在通话,满脸疲态与愤怒。三五岁大的小男孩乖乖站在一旁,耷拉着脑袋,抱着怀里的风筝。
墨莉心口很闷。
像是有块棉花堵在里头。
她的头又有点疼了,撑着扶手站起身,步子刚迈出去,眼前瞬间煞白,整个人失去意识,没了任何知觉。
……
醒来已是傍晚。
橙黄的晚霞透过纱窗映照进来。
墨莉睁开眼,看了看自己手背上打过针滞留的创口贴,抱着被子坐起身,伸出手要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下一秒就听见房门响动。
墨言心快步上前。
顾不及手里拿着的东西,先一步按住了她,当即将床头柜上果盘里的水果刀扔远:“就算跟聿执吵架,也不至于伤害自己吧?怀了个孩子把脑子也怀掉了吗?这么懦弱的墨莉配做墨家的继承人?干嘛不说话?”
迟迟听不见答复,墨言心松了点力气。
低头弯腰。
对上墨莉苍白的脸,随后看到她投来的白眼:“我喝水。”
墨言心:“……”
她立马松手。
拿了床头的水杯递过去。
墨莉喝了几口,没抬头看她,只说:“我没什么事,你放心吧。”
“谁担心你了?”
“那你去景园做什么?”
“都说了公司有事,找你签字。”
“什么文件这么紧急,在景园找不到我,又马不停蹄跑去人民公园?”墨莉看向她,盯了她数秒钟,不戳破她的嘴硬,换了个话题:“你联系公司法务部的王律师,说我有事找他。”
“是要拿回墨泽偷走的那原本属于聿执的10%股份吗?”
“离婚协议。”
墨言心定住了。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要和聿执离婚?”
“是。”
“怎么会……”
且不说墨莉和聿执相伴十五载,就说墨莉这死心眼,认定一个人就必须是那个人的性格,天塌下来墨言心也不相信她会愿意放手。
-
聿执是下午听到墨莉进医院的消息。
他即刻赶回京城。
到墨氏旗下的私立医院时,墨莉人已经出院了。他又回到景园,这个他们俩新婚的房子。下了车,就看见洋洋洒洒一大群人,正在搬东西。
见到衣服鞋子的时候,聿执还没什么波动,作为墨家的大小姐,墨莉的衣服都是按季送来家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清理掉。
直到。
许多旧物出现。
往昔的照片,她珍藏多年由墨家二老送她的那条公主裙。
聿执眉心蹙起,加快步子进了屋子。玄关没了她的鞋,客厅沙发上也没了她盖的毛毯,墙上的婚纱照也取了下来。
见管家下楼,聿执喊住他:“小茉人呢?”
“不清楚。”
“她要搬走?”
“下午大小姐打来电话,说不住景园了,让我吩咐人把她的东西装好,送去她的新地址。”管家又加了句:“大小姐着重交代,新地址不告知您。”
聿执抿唇。
深邃的眉眼冷意明显。
手机这会儿震动,聿执低头,见置顶联系人小茉发来的信息:“你回京城的时候和我说一下,我订个咖啡馆的位置,聊一聊离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