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百相!!!!!!」
柳长安看着被一剑穿心的师妹,发出愤怒的咆哮声。他剑指横心,一道虹光从空中闪烁,随即一道明雷直接轰落,将张百相和他手中剑击飞到了一边。
三步并一步冲到柳如云身边,柳长安立刻抱住她的身躯,打开腰间的麝香小盒,拿出一枚丹药塞进了她的嘴中。
可柳如云依然没有半分起色,身体表面也透露着病态的苍白,仿佛血液被瞬间吸乾了一样。实际上,从张百相冲出地表到一剑穿心,这个过程没有人反应了过来,也没有人猜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即使是柳长安,在这一刻也乱了阵脚。他不明白,为什麽张百相突然冲出後会刺杀自己的师妹,他不知道对方是吃了什麽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如此猖獗狂妄。
被明雷轰飞出去的张百相缓缓起身,走向了自己的长剑。
柳长安不断地施展道韵,试图弥补柳如云溃散的生机。可无论他如何调动道韵,或是喂给柳如云什麽样的丹药,都无法维系柳如云的生命。
血色逐渐褪去,柳如云甚至连话语都说不出半分。她只能张开嘴,试图挤出些话语,随後便失去了所有生息。
柳长安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屍体,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捆窍!」
周离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张百相的剑顿时多了些许偏移,直接斩在了柳长安身边的地表,激起一阵碎石。
楼梯口旁,周离双手早已掐了印诀,代表着契阔的修长香火也矗立在众人之间。若不是他方才用希夷墟偏移了张百相的攻击,恐怕柳长安也会被这一剑直接斩断头颅。
柳长安也回过神来,他一挥衣袖,柳如云的屍体消失在了他的怀中。随後他直接捏出四张符籙,向前一推。
叠火!叱吒!绝祛!雷斥!
炽火堆叠符籙之中,随後便被另一张符籙以狂乱的姿态所推展。重重堆叠的离火呈现出莲花姿态,迅速吞没了张百相的身躯。紧接而来的则是一张充斥着混乱的符籙冲入离火之中,死死压制着张百相体内的道韵。而最後一张雷斥,则直接凭空唤出一道明雷,再一次炸响在离火之中。
四道价格高昂的符籙就这样被轻易施展,柳长安也顿时松了一口气。
难以察觉的破空声猛然从身後响起,放松警惕的柳长安甚至来不及回头,玄乌重剑的剑尖就破了他的脏腑,穿透胸口後裸露了出来。
怎麽可能?
柳长安双目瞪大,剧烈的痛苦让他连呼喊声都难以维持。他无法相信张百相能在这种攻势下存活下来,一个剑修而已,怎麽可能在这些···
「燃火。」
张百相的声音里带着怪异的磁性,仿佛不是从他口中吐出一样。伴随着血雾弥散,柳长安的身体瞬间被竖劈成了两半,鲜血与内脏胡乱飞出,场面一度血腥不已。
伸出手,抓住柳长安的心脏,张百相的手腕之中顿时绽放出绚烂的血色光晕。只是眨眼之间,柳长安原本跳动的心脏失去了活力,躯体里的血液也被吸收了个一乾二净。
「可惜···」
张百相低着头,轻声嘟囔道:「本来不应该死在这里的···又要人证了。」
周围的其他人如坠冰窟,他们完全想不到,面前这个宛如血魔一般的怪物会是他们的庭主。就连仇商也怔怔地坐在原地,不敢置信张百相竟然会轻易杀死仙盟的两个使者。
他疯了吗?
可他们很快意识到,既然张百相撕破脸杀死了仙盟使者,作为见证这一切的自己等人肯定也活不下去。
周离紧盯着张百相,代表契阔的香火依然矗立。他知道自己不是张百相的对手,可若是张百相想要杀他,他也必须要用希夷墟给自己争取逃命的机会。
张百相却没有理会任何一个人,他平静地向前走去,毫无感觉地踩碎了柳长安的心脏。随後俯下身,用剑抵在柳长安的咽喉处,轻轻一剐,柳长安的头颅便被他攥在手里。
「谁杀了柳长安?」
他轻声问道。
一个铸剑师堪堪回过神来,惊恐道:「不是您!不是您!」
剑刃刺穿了他的心口,随後回到了张百相的手中。他微弓着身子,再一次问道:「是谁杀了柳长安?」
仇商颤抖着站起身,他知道,一旦张百相杀死仙盟使者的事情传出去,铸造庭就会直接覆灭。即使张百相如同疯魔,他也不能让铸造庭毁於一旦。
声音有些乾涩,仇商艰难地说道:「是···是外···」
没等仇商把话说完,周离便直接捆住了仇商的口窍,让他说不出半分话语。他则看向张百相,平静地说道:
「是您杀了柳长安和柳如云。「
仇商愣住了,随後惊恐地伸出手想要阻止周离。
「嗬。」
张百相笑了。
他满意地笑了。
「不错。」
他看向周离,欣慰地说道:「知我者莫如你啊。」
话音落下後,张百相拎着柳长安的头颅,缓缓地向着不远处的论剑坛走去。
铸造庭的下山路不算陡峭,很平缓,怎麽走都还算舒适。
张百相的脚步此时格外轻盈,他笑着向前走去。
死死地站定在原地,剧烈的恐慌席卷在心间,身体如坠冰窟一般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杨侠站在原地,看着向自己迎面走来,手里拎着人头的张百相,一动不动。
恐惧,极度的恐惧。
原本杀人的**被瞬间掩埋,所谓的勇气在这一刻如此不堪一击,杨侠双膝有些发软,原本轻盈的心在此刻不停地颤抖。
「等着。」
站在杨侠的身侧,张百相温和地说道:「等我解决完其他的事,你再来找我。」
左手拎着人头,右手指向论剑坛,张百相如沐春风地微笑道:「大概两炷香,两炷香後你就去论剑坛处找我。」
「不要失约。」
四个字击溃了杨侠构筑了数年的心理防线,他缓缓地跪在原地,身体不断颤抖,恐惧弥散心头。
我根本不是什麽侠客···
失去了血剑客,我毫无意义。
「草拟的别挡道!!!」
拎着唐珂和达芬,周离疯狂奔驰,像是一头脱肛的野狗,面对跪地不起挡路的杨侠,他一个飞脚将其踹到一边,随後继续奔驰。
「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