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蹦蹦跳跳的脚步声，秦京茹带着一阵香风蹿到了李阳跟前。
“抹雪花粉了？”李阳往她跟前凑了凑，挑起眉毛笑问道。
秦京茹嘻嘻一笑，眉眼弯弯地使劲点了点头：“香吧？你再看——我还系了新围巾。”她边说边扯了扯脖子上那条葱绿色毛线围巾，下巴微微扬起。
李阳歪着头端详了一眼：“围巾倒是挺鲜亮，可这颜色跟你今儿这身红棉袄不搭。一个红一个绿，凑一块儿跟打了架似的。”
“真的啊？那我不系了。”秦京茹二话不说把围巾扯了下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颈。
“这就顺眼多了。”李阳目光在她脖颈上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秦京茹叫他看得脸上一热，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你就不正经——脖子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闻着也香。”李阳把身子往她那边偏了偏。
秦京茹偏过头飞快地往正屋方向扫了一眼，压着嗓子问：“她在屋里？”
“嗯，哄小当去了。”
秦京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好烦啊。她往这儿一杵，岔眉岔眼的，我都不敢跟你挨近了。”
“那咱俩上灶房去？那边一有动静就能听见。”李阳冲灶房偏门努了努下巴。两人一前一后闪进灶房，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刚合上，李阳一把将那轻盈软俏的姑娘揽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秦京茹脚尖微微踮起，两只手慢慢攀上他的肩头。灶房里弥漫着午饭后还没散尽的柴火气和淡淡的玉米面甜香，两个人的呼吸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好一阵，李阳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嗓音又低又哑：“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香？”
秦京茹眼波迷离，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轻得像从棉花里飘出来的：“李阳哥也香。”李阳险些笑出声来，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鼻尖蹭着她脖颈上那层细嫩的皮肤。
“咯咯——好痒。”秦京茹缩着脖子咯咯直笑，又不敢放声，只能咬着嘴唇把笑声憋回去。可笑着笑着，她忽然就笑不出来了——眉头微微蹙起，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软在了李阳怀里。
“你姐出来了。”李阳蹲在地上，仰起脸压着嗓子提醒了一句。
秦京茹双手抱着他的脑袋，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嘤咛：“她好讨厌——专挑这时候出来。”
“别讨厌了。赶紧收拾，叫她撞见就麻烦了。”李阳站起身来，灌了一大口温水咕噜咕噜连漱了好几遍，又抄了把凉水洗了把脸，这才长长地呼了口气。回头一看，秦京茹还背对着他站在灶台那头，两只手在棉袄前襟上飞快地忙活着。
李阳两步跨到门后，把后背往门板上一靠，抱着胳膊笑吟吟地看着她：“甭急，慢慢来。我给你挡一会儿。”秦京茹轻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利索了起来。就在秦淮茹伸手推门的前一瞬，她总算把最后一颗纽扣系好了。
秦淮茹推门进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你们在干嘛呢？神神秘秘的。”
“跟他说点私事。”秦京茹抿着嘴笑了一下。
秦淮茹也没再追问，上前拉住秦京茹的手，脸上挂起一个温温软软的笑来：“今儿晚上就在这边吃吧。平安明儿就回城了，又要过好几天才能再下乡。”秦京茹侧过头来看李阳，见他微微点了点头，便爽快地应了一声：“成啊。”
“你是该多吃些。”李阳靠在门框上，拿目光在秦淮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秦京茹脸上，“你瞧你表姐这些天吃饱了饭，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容光焕发，气色大变了样。”
秦京茹歪着脑袋把秦淮茹端详了一遍，眼睛慢慢瞪大了：“李阳哥要是不说，我还真没在意。表姐这气色确实比刚来那几天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呀，你甭不好意思。常来我这儿好好吃饭，不出半个月也能大变活人。”
三个人搬了板凳到院子里坐下。秦淮茹和秦京茹一人坐一边，把李阳夹在当中。冬日下午的日头懒洋洋地铺下来，晒得人骨头缝里的寒意都往外蒸。
“你们家那点救济粮够吃吗？”李阳偏过头来问秦京茹。
秦京茹歪着脑袋想了想：“看怎么吃吧。要是光喝糊糊，每天能对付两顿，稀是稀了点，好歹能吊着命。”秦淮茹坐在另一侧，目光闪了闪，抿着嘴唇一个字也没搭腔。
“跟头几个月比起来，一天能有两顿糊糊喝，已经算不错了。”李阳缓缓点了点头。
“可不是。要是有几把野菜掺进去就好了，能省好些粮食。”秦京茹叹了口气。今年旱得厉害，又是隆冬腊月，地里连根绿草都难寻，更别提野菜了。
整个下午，三个人就这么坐在槐树底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秦淮茹和秦京茹随便哪个单独跟他待着都能腻歪到一处去，可两个人凑齐了往他身侧一左一右地一坐，他反倒只能规规矩矩地干看着。
傍晚，两姐妹一道进灶房生火做饭。李阳靠在门框上叮嘱了一句，炒菜多擓半勺猪油，别再抠抠搜搜的。这些天她们肠胃慢慢养了回来，再多沾些油水也不怕闹肚子了。
晚饭端上桌，和中午一样的菜式，只是分量更足，油光也更亮。三个人胃口大开，不多时连汤带饼子全扫了个精光。
“好饱——有些撑着了。”秦京茹扶着桌沿，蹙着眉头嘟囔了一句。她抬眼飞快地瞟了李阳一下，想让他给揉揉，可秦淮茹就在跟前杵着，这话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瞅着这个表姐越瞅越不顺眼了。她是真心巴不得秦淮茹赶紧回城——没事跑乡下来赖着不走算怎么回事。
秦淮茹也撑得不轻，可她再撑也没忘了起身收碗筷，端着碗筷去灶房涮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