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咽了口唾沫,装傻充愣:“我知道什么?我不知道呀,什么都不知道。”
她本来想借驴下坡,主打一个我没看见就不是真实的。
谁知道,明镜已经在疯批路上狂奔了。
“不知道?”听她这么说,他低低一笑,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放纵的笑,舔了舔唇角,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却撩拨得人耳尖发麻:“没关系,我会亲自告诉你。”
下一刻,沈湄腰间倏然一紧。
整个房间被漆黑如墨的触须占满,沈湄睁大眼,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她第一次瞧见克拉肯族的兽形,却头一回觉得,好像没那么令人厌恶。
明镜的本体兽形并不狰狞,反倒呈现出一种近乎雕塑般的流畅线条。
庞大的伞盖微微拢起,边缘轻盈翻卷,每一条腕足都修长有力,富有韧性。从核心向外优雅伸展,姿态间透着矜贵优雅的从容。
此刻,他像是深海极夜中唯一的璀璨,让人移不开眼。
整间屋子被他笼罩其中,光线被尽数吞没,只余那层若有若无的暗紫光晕映在他腕足的纹路上,随着他的呼吸声,明灭交替。
他就那样静默地看着她,庞大却轻盈,危险却华美。
沈湄看得有些出神,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大自然真是奇妙,竟能孕育出这样的物种。
明镜俯下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被自己兽形团团围住的沈湄,声线冷得像淬了冰:“从苍狼要塞回来,你就开始躲着我了。是因为见过了克拉肯族,猜到了,对吗?”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一直装作若无其事。
可他越来越觉得,待在她身边,眼睁睁看着她忽略自己,惧怕自己,跟别的雄性谈笑风生、亲近热络,兽性就快压不住了。
索性,把这个秘密说开。
他是进化体海兽,却流着一半兽人的血。他的母亲爱上了一个食物,多可笑啊。正因如此,他在海兽族群里受尽欺凌。从离族那天起,他就发了誓,一定要变成兽人。
这些年,他像是一个没有家的孤魂野鬼,在世间踽踽独行,流浪漂泊。
好不容易在曙光营地找到了亲人,可即便是二叔,骨子里也对他存着几分本能的畏惧。
他真的受够了。
沈湄抿了抿唇,抬眸迎上明镜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面翻涌着诡谲与暴戾,早已没了兽人该有的温和。压抑太久的东西一旦决堤,就再也收不住了。
“你还挺漂亮的。”
她确实担心明镜发疯。不过,这句夸赞是出自真心的。
沈湄说着,缓缓伸出手,迟疑了一下,轻轻触碰上那暗紫色的纹路。指尖刚落上去,莹光就急促地闪烁起来。她眼底浮起几分好奇,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
明镜却像触电了一般,整个兽形都僵在了原地。
他以为她会满脸惊惧,尖叫着疯狂挣扎,或者直接甩出异能攻击他,再大声呼救喊人来……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她会一脸认真地说他兽形好看。
兽人和海兽,天生就是对立的悲剧。
就如同他的父母,到最后不过是互相猎杀、彼此蚕食的结局。
没人会觉得食物好看。
就像他在曙光营地,明明做着救死扶伤的治愈系异能者,可每一个来看诊的人,包括宁雪,在他眼里都像是散发着香气的一团血肉,而不是同类。
宁雪的不同,在于她给过他善意。可那依旧改变不了他骨子里该死的猎食本能。
他不敢靠近她,不敢接近她,却又恨透了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雄性。
正想着,沈湄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身体。
她清凌凌的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好似生怕被人听到似的:“好了,我承认,我确实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但我从没想过要出卖你,也没想跟你成为敌人。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合作关系,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牢固吗?不管你现在怎么想,我的想法从来没变过。害怕,只是对这个种族天生的本能反应,但不是怕你。你冷静一点,先变回来,别让人发现了。”
她仰头望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恐惧,全是担忧。
明镜垂眸看了她很久,眸中那层血色渐渐褪去,重新化作了深棕色。
她那样脆弱,那样渺小,却莹白如玉,成了他眼底唯一的光。
不过转瞬,明镜便化回了人形。只是那身白大褂早已碎成了渣。
沈湄看着一丝不挂站在自己面前的明镜,眼睛倏地瞪圆,不是,这么有冲击力的吗?
他身形比例极为优越,标准的倒三角。肩峰宽阔平整,八块腹肌线条利落分明,沟壑深浅有致,腰线往里收得干净利落,整个上半身都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感。
不过,沿着人鱼线往下,画风就完全不同了。
她头一回知道,海兽远超想象。
沈湄被震得愣在原地,视线钉在那儿,半天没移开。
“喜欢吗?”明镜不闪不避,反倒坦坦荡荡,一副任人观赏的姿态。
顿了顿,他又慢条斯理道:“海兽天赋异禀,在兽世极负盛名。我听说,不少兽人贵族雌性专程捕猎海兽囚禁取乐,还有些拍卖行专门组建狩猎队,捕获的海兽往往作为压轴拍品登场。沈小姐也是贵族出身,这些事,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沈湄嘴角一抽。这种雷霆的话,他也说得出口!
她连忙抬手挡住眼睛,没好气地催道:“赶紧把衣服穿上!”
话音刚落,一双有力的手就掐住她的腰。沈湄整个人被腾空一托,坐到了试验台上。
她睁开眼,正对上明镜那双深棕色的眼睛。
他眉目间褪尽了方才的凶残暴戾,反倒显露出几分罕见的温柔。
他一条手臂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间,轻轻压向自己时,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就当你答应我的交易了。”
话落,他微微仰起头,薄唇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覆上来,吻得热烈又强势。呼吸交缠间,滚烫的气息将她整个人裹住。高大的身躯牢牢禁锢着她,掌心沿着她的腰线缓缓摩挲。
沈湄呼吸有些急促,偏头瞥了一眼试验台上散落的药材:“不、不做药剂了?”
明镜眉梢微扬,随手一拂,将台面清了个干净,嗓音低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