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个多月后,天山脚下,一位玄衣年轻人策马扬鞭,朝大理疾驰而去。
七八日后。
无量后山绝壁横亘,一条雪白瀑布自千仞山崖凌空垂落,如龙奔雷坠,轰然砸入谷底椭圆形剑湖之中。
瀑布落水处浪花翻涌、水汽蒸腾,往外十余丈湖面便一平如镜,湖水碧绿澄澈,甘冽清甜。
山崖绝壁猛然响起一声惨叫:
“啊哟!”
盏茶时间,一个身上破破烂烂的青年半滚半爬,慢慢溜到崖下谷底剑湖的不远处。
恰恰这时,一道人影好似御风踏虚、凌空缓步而来。
青年未曾多想,本能喊道:
“仙人,救命!”
人影周身衣袂翻飞如墨云漫卷,踏处不扬尘土,落地轻若飘鸿,转瞬来到青年面前。
青年不禁一愣,便见来人身形挺拔颀长,面如冠玉,眉眼凤目斜挑,自带勾人神韵,但容颜瑰姿艳逸却不阴柔,气质器宇轩昂,自带疏离缥缈仙气。
“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忙不迭站起,道:
“仙人,我出自大理段氏,叫作段誉,是被人追杀,失足掉落山崖,不知仙人可否救我出此山谷?”
“哦,你叫段誉。”
楚晟打量着面前青年,见他虽显得狼狈不堪,但从姿容样貌上看称得上容仪如玉,明净柔和,神俊非凡,忽然莞尔一笑: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长得有些像?”
“呃......在下的样貌怎及仙人之万一。”段誉先是一愣,连忙开口。
“我的意思是,长得好看的人,在容貌上总是不免有些相似之处。”楚晟笑吟吟地道:
“相见即是有缘,我传你两门绝世神功,再带你出谷,如何?”
“啊?”段誉连连摇头:
“我才不要学武,仙人你只需要带我出谷就行,我此次出来游历江湖,就是跟我爹爹因学武之事大吵了一架。”
“哦,是吗。”楚晟指着一个方位:
“前面有一个洞府,你进去一下,应该会转变自己的心思。”
段誉不明所以:
“仙人,你这是何意?”
楚晟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快去,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小半个时辰后。
段誉跪在一个大蒲团上,对着一个恍若真人的美人玉像连连磕头。
“莫磕了,你的神仙姐姐知道了。”石室突然响起一道声音,紧接着一卷帛卷落在段誉面前。
磕的有些头晕目眩的段誉一愣,看着面前神出鬼没的玄衣年轻人,惊疑不定道:
“这是?”
楚晟淡淡一笑:
“这石室玉像前,有大小两个蒲团,大蒲团就是你跪着的,小蒲团是用来磕头的,帛卷就装在小蒲团内。”
段誉恍然大悟,道:
“所以,你根本不是什么仙人,只是先我一步来此,并且根据神仙姐姐所示,磕首千遍,供她驱策,遵行她命,百死无悔。”
“便因唯有磕足一千个头,小蒲团才会破裂,方能发现里面有神仙姐姐给的东西。”
楚晟慢悠悠地道:
“我的确先一步来此,却能大大方方让你修炼这绝世罕见的神功,须知世上不知多少人,为独占绝世神功,会将其藏得严严实实,就怕有人起觊觎之心,恨不得杀尽天下知情者。”
“你可知我为何这般大方?”
段誉脱口而出:“为何?”
楚晟眉梢微挑:
“之前就说了,因为我们长得像啊!”
段誉一听,哭笑不得:
“兄台,你这算是什么理由?”
“兄台?”楚晟哑然失笑:
“你别看我长得年轻,我这是内功有成,驻颜有术,算一算年纪,已四十有二,你这么叫我,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段誉不可置信道:
“什么?你竟这般大了!”
楚晟轻笑一声:
“呵,我修炼的名叫《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是以能够青春永驻本就是理所当然。”
段誉目瞪口呆:
“天底下还有这种堪称仙法的武功?”
楚晟眼神示意,道:
“打开帛卷看一看,你就知道自己的见识有多短浅了。”
段誉听后,不免好奇拿起帛卷,稍微摊开,一下子就面红耳赤起来。
“真是个单纯可爱的少年郎,容易被一些外物勾引出乱七八糟的小心思。”楚晟哈哈一笑:
“凝神静气,莫要分心,好生看内功心法。”
不多时,段誉先是惊呼一声:
“世上还有引人之内力而为己有的武功?”
他又面露迟疑:
“这......就有些太过不光明,简直跟偷盗无异。”
然而不等楚晟开口,段誉看了玉像美人一眼,立马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自言自语道:
“《北冥神功》既说百川汇海,那就是百川自行流入大海,并不是大海去强抢百川之水。”
“我怎么能说神仙姐姐的功夫像是去偷盗,真是胡说八道,该打,该打!”
“另外倘若有恶人来冒犯神仙姐姐,她这才引他们的内力而为己用,也就相当于除去恶人的为祸之力,犹似抢下屠夫手中的屠刀,又不是杀了屠夫,这明明是在做积德行善的好事。”
楚晟听得连连鼓掌:
“精彩,若你的神仙姐姐知道你这般说,定也会对你另眼相看,说不定就能让你美梦成真,心想事成。”
“呃......我能想什么事。”段誉脸上难掩羞涩之意:“另外都不知道神仙姐姐是否还在人世,就算尚且在世,她都是几十年前的人,只怕也为时已晚。”
“哈哈哈,都已如此羞涩,还说自己没有什么小心思。”
“话归正题,这世上都能有吸人内力的武功,那有让人青春永驻的武功,又有什么值得人大惊小怪的。”
楚晟看着段誉,语气倏地有些低沉:
“至于为何大方与你分享神功,除了是因为过了逞凶斗狠年纪以外,便是看到你这张脸,不由得想起自家英年早逝的孩儿。”
“好巧不巧的是,你还姓段,你可知我亦是姓段,甚至......”
他说到这,随意一点,指尖激射出一道看似温和无锋芒,实则浑厚绵密的指力。
段誉瞠目结舌:
“《一阳指》!”
楚晟眼神奇异:
“我亦是出自大理段氏一脉,而你和我那可怜孩儿年龄相仿,长得又有些像,此前瞧你从万丈悬崖跌落而下,却福大命大的保住一命,便觉得是造化使然,或许是老天爷看我太过可怜,想还我一个孩儿。”
“什么意思?”段誉赶忙开口:“前辈,家父尚在人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