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晟幽幽地道:
“师伯,弟子虽不曾学过本派神功,但也知道《北冥神功》与各家各派之内功逆其道而行。”
“是以凡曾修习内功之人,务须尽忘己学,专心修习新功,若有丝毫混杂岔乱,则两功互冲,立时颠狂呕血,诸脉俱废,最是凶险不过,唯有废功重修,才......”
“你练过武吗,你就乱说,想当然!”天山童姥嘴角一撇:
“盖因你百脉俱通,就完全不怕什么混杂岔乱,让体内两功互冲。”
“若真的悟性天成,那么便总能恰到好处地镇慑心神,调匀内息。”
“就更不用担心内功互冲,须知《北冥神功》的根基在手太阴肺经与任脉,其中拇指的少商穴及膻中穴尤为要中之要,前者主取,后者主贮。”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主攻手少阳三焦经,二者就没有互相冲撞之理,反而因同出一源,相辅相成。”
“只是天赋不足者,根本没法同时修炼罢了。”
她说到这,语气透着一股难得的酸涩,似觉得老天无眼,怎么让一个不爱练武的小子,拥有一身世上难寻的根骨资质。
楚晟倏地开口:
“师伯,我可以练武,但我要确定,您究竟何时去擂鼓山。”
天山童姥淡道:
“放心吧,只要你的修炼进度让姥姥满意,那么你只需继续安心在此用功练武,过后我自会把你师父安全带到灵鹫宫。”
楚晟一脸认真地点头:
“好,希望师伯莫要骗我。”
“荒唐,你怎知我和你师父之间的情意,之后你若练武不认真,看姥姥怎么收拾你!”
天山童姥满脸不悦地说了一句,便率先步入石室,楚晟也略显好奇地跟了进去,只留四女在外守候。
三个月后,灵鹫宫后殿石窟石室内。
天山童姥无比满意地脸色中夹杂着一丝惊叹,看着石榻上盘膝而坐,右手食指指天,左手食指指地练功的玄衣年轻人。
便见他鼻孔中不断喷出了两条淡淡白气,渐渐汇聚成白雾,再在脑袋四周缭绕不散,随即又不断吸入白雾,待得白雾吸尽,便睁开眼睛。
天山童姥微微颔首:
“很好,我修炼此功时,数年后内功的威力才显了出来,而你只用了区区几个月,就已铸就《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根基。”
楚晟起身站立,道:
“人体真气源自五谷,五谷进入肠胃后,营养由小肠吸收,真气则由中焦采集,进入上焦,再由肺进入十二经脉,由肾经进入任督二脉,回到下焦进入丹田,”
“是以三焦实际上掌控了真气的采集、发散、收藏、使用等环节,运功强化三焦,便可以得到比普通功法多得多的真气,练成之后全身布满真气,因此《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威力奇大,实为内功之极。”
“也因这功法阳气太多,远远多于对应的血气,如果没有血阴来调和阳气,修炼者就会阳盛阴虚而死。”
“师伯,这缺憾之处,你也没有给我说,也怪不得这些时日经常给我进补,为的就是给我补血。”
“那是因为你精进太过迅速,姥姥怕你把自己给练死,只能给你不停地进补。”天山姥姥淡淡开口:
“不过总归来说,你不愧是百脉俱通之体,按理说三焦经在人体经脉里排得靠后,更在任督二脉之后,是以修炼此功应有充分的大小周天基础,否则轻则会耗光身体真气,重则走火入魔。”
“外加你又不通任何武学,哪怕姥姥加以指点,你大抵也会因无法驾驭阳气而亢奋失眠,却没想到能一说就明,一点就通,尤为迅速地掌握。”
“再加上一看就会、一练就精的悟性,短短时间就会了我所学的全部功夫,要不是功力显得有些浅薄,也不至于施展不出全部威力。”
她顿了顿,难得对楚晟啧啧称奇道:
“若非看你真就无任何内功底子,身上也无练武的迹象,只怕会认为你就是一代武学宗师,跑来我灵鹫宫偷学武功。”
“师伯,您真就这么认为吗?”楚晟一脸兴奋:
“那太好了,我就是故意来灵鹫宫坑蒙拐骗的,您快废掉我的武功,我......”
天山童姥不咸不淡地打断道:
“段小子,你再说下去,别以为解除了自己身上的‘生死符’,姥姥就没其他的法子,让你明白何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晟讪讪一笑,立刻转移话题:
“师伯,您让我学的武功,我都已经学了,您是不是应该去擂鼓山了。”
他说到这,就拍了拍胸脯:
“您放心,就算您暂且离开,我还是会用功练武,也能装作您的身份,继续让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安安分分,亦让李秋水发现不了任何蛛丝马迹。”
天山童姥想了想,道:
“也罢,明日我就带一些人暗自下山,你好生在灵鹫宫待着。”
她忽地脸色一变,语气甚是严厉:
“等我回来,要是发现你偷了懒,就别怪姥姥手段狠辣了。”
“师伯,您就放心吧。”楚晟掷地有声道:
“我一定努力练功,不让您失望,争取等到了您返老还童之期,有足够高的武功,护住您和师父。”
天山童姥点了点头:
“那便好,希望不是敷衍之词,过后姥姥要是发现你在偷奸耍滑,有你好果子吃!”
翌日,清晨。
天山童姥只携九天九部的昊天部、阳天部悄然下山,而楚晟大大咧咧端坐在主殿上首位置,看了看两旁甚是养眼的四胞胎姐妹,随口问道:
“梅剑,你说师伯多久能回来?”
不等她开口,一旁活泼跳脱的菊剑率先开口:
“我觉得至少要一两个月时间,毕竟尊主还要去覆灭星宿派。”
楚晟笑问:
“那我临近期限,就去接应可否?”
性子向来温顺细心的兰剑开口:
“尊主交待我们,看好你勤加练武,不得擅自外出。”
楚晟满脸认真道:
“这更不行,一旦星宿派无故覆灭,又还是我们灵鹫宫动的手,多半会引起李秋水的警觉,我主意已定,你们好生留意星宿派动向,一旦师伯功成,我就去西夏,转移李秋水的注意。”
“这......”性情冲动外向又干脆爽利的竹剑略显迟疑:
“可尊主不让你出去。”
楚晟摆了摆手:
“无碍,过后一切有我担着,大不了再受几道‘生死符’,反正我也能解了,最多再好生教训我几顿,我还真不相信,师伯会对我下狠手。”
他言说至此,看向最为沉稳果决的梅剑,嘿嘿一笑:
“不要想这么多,到时候我走之前,会将你们点穴定住,再偷偷溜走,那样师伯就不会怪罪你们,反正一切罪过有我担着,你们安心帮我打探消息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