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贵人的马车凭借苏烈军中开具的通行令牌,顺利地通过了京城西门的盘查,沿着官道向西南方向行驶。
马车驶出约莫十里,到了一处林木茂密的路段时,前方的道路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负手立于路中央,纹丝不动。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刀,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近的马车,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马车夫猛地勒住缰绳,马匹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停在原地。
车夫颤声道:“你……你是什么人?为何拦路?”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提着剑,一步一步地向马车走来。
他的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感。
四大神捕之一,冷锋。绰号“断水”。剑出必见血,从不留活口。
柔贵人在车中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掀开车帘一角,看到那个提剑走来的身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认得这个人,她还在宫中时,便听说过冷锋的名号。
他是刑部直属的四大神捕之一,专办大案要案,从不失手。
就在冷锋距马车不过十步之遥时,叶笙歌刚好赶到,正要出手,却见一道黑影忽然从路旁的树林中疾射而出,剑光直刺冷锋面门。
冷锋脚步一顿,手腕翻转,长剑上撩,“叮”的一声脆响,两柄剑在空中碰撞,溅起一簇火星。
那黑影落在马车前,一身黑色劲装,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但从身形和剑路来看,叶笙歌一眼便认出——那是苏凌霜。
冷锋被这一剑阻住去路,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蒙面人,冷冷道:“让开。”
苏凌霜没有回答,只是横剑于胸前,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冷锋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剑光直取苏凌霜咽喉。
苏凌霜侧身避过,短剑斜刺,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剑光交错,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两人身法都快到了极致,在官道上掀起一阵阵气浪。
冷锋的剑法凌厉狠辣,每一剑都直取要害;苏凌霜的剑法则灵动刁钻,以巧破力,一时间竟斗了个不相上下。
然而,叶笙歌注意到,苏凌霜的呼吸已经开始有些乱了。
她毕竟不久前才受过伤,体力尚未完全恢复,若久战下去,必然吃亏。
他不再犹豫,从路边捡起一块碎石,蒙上面巾,从侧面冲出,一记贯阳连环腿直取冷锋下盘。
冷锋正与苏凌霜缠斗,冷不防被这一腿扫来,不得不后退两步避开。
叶笙歌落地后毫不停留,第二腿紧跟着横扫而出,逼得冷锋又退了数步。
冷锋稳住身形,目光在叶笙歌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凌霜,冷冷道:“两个人,一起上也无妨。”
就在这时,一阵悠然的掌声从路旁的树影中传来。
一个身着青衫、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手中摇着一把折扇。
他面带微笑,目光却在叶笙歌和苏凌霜身上扫过,带着一种审视的从容。
“冷兄,这两人身手不弱,看来不是寻常角色。”他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笑道,“在下沈听澜,请教二位高姓大名?”
又一个四大神捕,沈听澜。绰号“夜枭”。轻功卓绝,心思缜密,擅长追踪和设伏。
叶笙歌心中一沉。
一个冷锋已经很难对付,再加上一个沈听澜,今日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低声道:“你先走。”
苏凌霜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转身跃上马车,一剑斩断缰绳,将拉车的马匹解脱出来,翻身上马,对车中的柔贵人喝道:“上来!”
柔贵人咬咬牙,从车中爬出,抓住苏凌霜伸出的手,翻身上了马背。
苏凌霜一抖缰绳,马匹长嘶一声,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冷锋眉头一皱,提剑便要追击。
叶笙歌跨步上前,一记鞭腿横扫,阻住他的去路。
冷锋被迫回剑格挡,被这一腿震得后退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小子的腿力,好生了得。
沈听澜见状,轻笑一声,身形一晃,从侧面绕过叶笙歌,朝着马匹追去。
他的轻功确实了得,脚尖在树枝上一点,便掠出数丈,眼看便要追上那匹马。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尘土飞扬中,一队身着甲胄的骑兵出现在官道拐角处。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中提着一柄开山大斧,威风凛凛。
他看到前方的情形,一勒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目光在冷锋和沈听澜身上扫过,声如洪钟:“前方何人?为何阻拦官道?”
冷锋收住脚步,认出那大汉身上的甲胄乃是兵部直属的边军制式,皱了皱眉,拱手道:“刑部四大神捕冷锋,奉命缉拿要犯。敢问将军尊姓大名?”
那大汉哈哈一笑,将开山大斧往肩上一扛,朗声道:“本将是兵部尚书麾下副将雷万钧!奉兵部之命,率部巡查京畿一带,搜查南蛮奸细。”
“你们刑部办案,本将管不着。但这官道是朝廷的官道,你们在此设卡拦截,若误了本将搜查奸细的要务,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冷锋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沈听澜也停下了脚步,折扇在手中敲了敲,目光在雷万钧和远处的马车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这雷万钧来得未免太巧了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马车要被追上时出现。
而且他嘴上说是搜查南蛮奸细,却对那辆逃跑的马车视而不见,分明是在给那辆马车打掩护。
但雷万钧是兵部的人,官阶不低,手下又有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兵,硬拼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沈听澜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雷将军误会了。我等只是在此追捕一名逃犯,并非有意阻拦将军公务。既然将军有军务在身,我等便不打扰了。”
他说着,向冷锋使了个眼色。
冷锋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形势比人强,冷哼一声,收剑入鞘,转身便走。
沈听澜再次向雷万钧拱了拱手,也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路旁的树林中。
叶笙歌见二人离去,向雷万钧遥遥抱拳一礼,没有多言,转身沿着苏凌霜和柔贵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雷万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咧嘴一笑,大手一挥:“兄弟们,继续巡查!都打起精神来,别让南蛮奸细混过去了!”
说罢,带着那队骑兵浩浩荡荡地沿着官道继续前行,仿佛真的只是在执行一次普通的巡查任务。
冷锋和沈听澜在林中汇合。冷锋脸色阴沉,沉声道:“那雷万钧分明是在帮他们。”
沈听澜摇了摇折扇,脸上却并无懊恼之色,反而带着一丝从容的笑意:“无妨。卢尚书早已料到会有人接应,所以准备了后手。”
“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已经在前面等着那位柔贵人了。她逃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