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正端着酒杯准备喝酒,听到这句话,动作顿时一僵。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赵知予那张冷若冰霜、仿佛随时能把他看穿的俏脸。
拿下赵知予?
开什么玩笑。
那女人心思深沉,性格又强势得一塌糊涂。
再者,她根本就不给自己一丁点施展手段的机会。
咋拿下?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在大舅哥面前,顾淮怎么可能露怯。
尤其是今天喝了不少酒,酒精上头,男人的胜负欲和面子瞬间占了上风。
“咳,二哥,你这话可就问得有些外行了。”
顾淮放下酒杯,一脸傲然地扬了扬下巴。
“什么叫我没拿下她?”
“那是我不想,是我在下一盘大棋,你懂不懂。”
赵知武斜着眼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你看我信吗”。
“少吹牛了,你要是真有本事,怎么到现在连她一个笑脸都捞不着。”
被赵知武这么一激,顾淮的酒劲彻底上来了。
他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不信是吧。”
“我告诉你,我要是真想拿下赵知予,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赵知武嘿嘿一笑,给他把酒满上。
“行啊,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拿下她。”
顾淮哼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开始指点江山。
“你小妹是什么人你也知道。”
“她是一个典型的‘事业型’女人。”
“她性格强势,自信心极强,甚至有些自负。”
“对付李安渔那样的温婉姑娘,用的是‘反差’和‘带她看世界’。”
“但对付赵知予,这套方法连门都入不了。”
赵知武被顾淮的话吸引了,忍不住追问。
“那该用什么方法。”
顾淮伸出一根手指,眼神中闪烁着狂妄的光芒。
“征服。”
“对,就是征服。”
“像她这样强势、自信的女人,骨子里其实只崇拜比她更强、更自信的男人。”
“你想俘获她的芳心,对她百依百顺、嘘寒问暖是没用的,那只会让她觉得你软弱无能,更加瞧不起你。”
“你必须在全方位、无死角地碾压她。”
“在她最擅长、最骄傲的领域,用绝对的实力把她击碎。”
“让她明白,无论她怎么挣扎,怎么努力,在智商、手腕、格局上,都永远无法超越你。”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她那颗高傲的心才会彻底臣服,才会心悦诚服地依附于你。”
顾淮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声音也高亢了起来。
“这就好比驯服一匹最烈、最野的野马。”
“你得比它更烈,比它更狠,骑在它背上,任凭它怎么摔怎么颠都不松手,直到它彻底温顺下来,主动用头来蹭你的手。”
“对付赵知予,就得用这招‘全方位碾压驯服法’。”
“等我哪天腾出手来,稍微展露一下真正的实力,分分钟让她服服帖帖,往东她不敢往西,往西她不敢往东。”
赵知武听得目瞪口呆。
“妹夫……你,你这招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顾淮哈哈大笑,拍着胸脯,满脸的狂傲之色。
“怕什么。在绝对的力量和智慧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你小妹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
然而。
顾淮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原本温和的夜风,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刺骨冰凉。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树枝上的蝉鸣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淮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他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脖子。
“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冷。”
就在这时,他发现对面的赵知武有些不对劲。
赵知武整个人僵在了那里,手里还端着酒杯,但眼珠子却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顾淮身后的方向。
那张原本写满佩服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甚至连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顾淮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机械地转过头去。
只见小院的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道纤细而高挑的身影。
赵知予。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身素雅的白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宛如广寒宫里的仙子。
但此时此刻,这位“仙子”的脸上,却挂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尤其是那一双平日里冷若清泉的眸子,此刻正喷吐着熊熊烈火,死死地盯着顾淮。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顾淮原本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清醒了过来。
这一刻,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个……二哥,要下雨了,我忽然想起来,我院子里衣服还没收……”
“回见!”
说着,顾淮猛地站了起来,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朝着院墙的方向溜了过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又是几天后。
自从那天晚上在院子里大放厥词,被赵知予抓了个正着后,顾淮着实过了几天提心吊胆的日子。
不过,这位赵家大小姐似乎忙于在国子监和翰林院推广活字印刷术,根本没空搭理他。
这让顾淮松了一大口气。
而这几天,最让他舒心的事情,莫过于城里的酒庄终于开业了。
因为前期在麓山灯会上借着“神仙醉”造足了势,酒庄一开张,便呈现出万人空巷的盛况。
卢秋闻和李少云这两个洛安城有名的纨绔,这次倒是格外卖力,各自派了手下最得力的掌柜过来帮忙。
短短几天时间,酒庄便与洛安城内大大小小的酒楼、饭馆,乃至那些销金窟一般的花楼,全部对接好了销路。
神仙醉的名号,彻底在洛安城打响。
每天清晨,酒庄后门排队拉酒的车马能一直排到街角。
这生意,当真是日进斗金。
顾淮看着苏萤每天喜滋滋地捧回一叠叠厚厚的银票,心里最后一点关于银钱的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公子,这是今天的账目,您瞧瞧。”
苏萤清秀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将一叠银票递到顾淮面前。
顾淮懒洋洋地躺在藤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看了,你收着便是,往后这种小事,你做主就行。”
苏萤甜甜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银票收进怀里。
有了钱,日子自然就过得惬意起来。
顾淮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
上午在国公府的院子里晒太阳,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下午便溜达着去衡阳王府,陪着那位大楚棋圣上官晏枢下棋。
上官晏枢自然是十分高兴顾淮能主动前去找他下棋,甚至连王府的令牌都给了他,让他没事儿就过去。
然而,在这份惬意的平静之下,洛安城的天,却悄然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