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安静了两秒。

周闻野第一个没忍住。

他背过身，肩膀抖得很明显。

许知夏看了宋尔尔一眼，眼底终于露出一点真心实意的笑。

弹幕疯了。

【你负责看，我负责做！】

【宋尔尔你真的太会了！】

【这个互动我认可。】

【顾南舟想递火柴，结果被安排成观众。】

【一个人也能把火生起来，这个主题突然立住了。】

陆执站在宋尔尔身后不远处。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宋尔尔说完后，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

“陆老师。”

陆执：“嗯？”

宋尔尔问：“你觉得这个互动合理吗？”

陆执看着她，眼底有很淡的笑。

“合理。”

宋尔尔：“哪里合理？”

陆执说：“观众就应该待在观众的位置。”

顾南舟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宋尔尔却忽然笑出了声。

这一声很轻，但很真实。

像是从昨晚那场沉重的旧账里，终于重新找回了她自己。

她转回头，看向摄像机。

海风吹起她的发梢。

她手里还拿着那根用来画分镜的树枝，身后是昨天留下的火堆痕迹。

宋尔尔说：“那就拍吧。”

“拍一个不用别人递火柴的人。”

刘导站在旁边，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忽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这支短片，可能要爆。

拍摄正式开始前，宋尔尔先问摄像老师借了一块小白板。

摄像老师愣了愣。

“尔尔老师要写台词吗？”

宋尔尔蹲在沙地上，拿着马克笔想了想。

“写遗嘱。”

摄像老师手一抖。

周闻野立刻从旁边探头：“谁的？”

宋尔尔抬头看他：“你的。”

周闻野：“？”

宋尔尔：“你刚才不是说想拍海边饿晕吗？我提前帮你准备一下，显得节目组比较完整。”

周闻野沉默两秒，转头看向姜眠。

“我现在改剧本还来得及吗？”

姜眠认真点头：“来得及。”

周闻野：“那我不晕了。”

宋尔尔满意：“很好，对生命的敬畏感增强了。”

弹幕笑成一片。

【宋尔尔：本节目提供全流程服务。】

【周闻野从求生搭子变成求生本人。】

【哈哈哈哈写遗嘱是什么鬼。】

【别人的短片是心动，周闻野的是保命。】

玩笑过去，宋尔尔低头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分镜。

风，灰，火，路。

字很简单。

摄像老师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尔尔老师，这么少？”

宋尔尔点头：“够了。”

她把白板立在旁边，拿树枝在沙地上简单画了几个机位。

“第一镜拍风，不拍人。”

“第二镜拍火堆灭掉以后剩下的灰。”

“第三镜拍我重新找干草和生火。”

“第四镜拍我背着装备往前走。”

摄像老师听得很认真。

周围几个嘉宾也不自觉看了过来。

林栀小声说：“她还真会设计。”

许知夏看着那块白板，没说话。

她以为宋尔尔会继续怼顾南舟，会把那点前任冲突继续拍成反击短片。

可宋尔尔没有，她把所有外界的拉扯都收掉了。

只留下一个人，一场风，一簇火。

这种处理反而更狠。

因为她没有再把顾南舟放在故事中心。

顾南舟站在一旁，也看清了那四个字。

没有他。

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配在分镜里出现。

他脸色沉了沉，很快又恢复平静。

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镜头还在。

而且他已经知道，宋尔尔现在不会再吃他那套情绪牌，所以他要换一种方式。

刘导那边很快确认拍摄顺序。

“先拍宋尔尔这组。”

周闻野立刻举手：“导演，为什么？”

刘导看他一眼：“因为你们组还没决定是拍饼干，还是拍你。”

周闻野：“……”

姜眠在旁边小声提醒：“我们现在决定了，拍饼干不太合适。”

周闻野：“那拍我？”

姜眠委婉道：“也不太合适。”

周闻野缓缓吸了一口气。

“姜眠，我感觉我被这个世界温柔地拒绝了。”

宋尔尔路过时，顺手拍了拍他的肩。

“没事，世界只是比较诚实。”

周闻野：“……”

弹幕继续笑。

顾南舟却没有笑。

他看着宋尔尔走向拍摄区域，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第一镜很快开拍。

摄像机对准海边，没有人入镜。

只有风从椰林间穿过，吹起沙地上的碎叶，又把昨晚火堆边剩下的一点灰轻轻卷开。

镜头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恋综。

刘导盯着监视器，原本还想提醒一句节奏会不会太慢。

可他看了几秒，忽然没开口。

因为镜头里那点灰被风吹散的时候，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什么东西被抹掉了，又像什么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第二镜，宋尔尔入画。

她没有穿得很精致。

头发被海风吹乱了一点，袖口也挽着，手里拿着昨天那根镁棒。

她蹲在火堆前，看着那堆灰。

摄像老师按照她的要求，没有给脸部大特写。

先拍手。

她的手把灰拨开，翻出里面还没完全烧透的小枝，又把不能用的湿草挑出去。

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顾南舟在镜头外看着，忽然开口：“这里是不是可以让我入一下镜？”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顾南舟语气很自然：“毕竟规则要求互动，如果我完全站远景，品牌方那边可能会觉得不够明显。”

他说得像是在为任务考虑，甚至还很体面。

刘导看了宋尔尔一眼。

宋尔尔还蹲着，手上动作没停。

“可以。”

顾南舟眼底微微一动。

下一秒，宋尔尔抬头看向摄像老师。

“那就让顾老师从画面后方路过。”

顾南舟表情顿住。

宋尔尔补充：“不要停，不要说话，不要递东西。”

“路过也算互动。”

周闻野在后面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弹幕直接刷屏。

【路过也算互动哈哈哈哈。】

【顾南舟：我申请互动。宋尔尔：批准你路过。】

【她真的一点便宜都不给他占。】

【这才叫遵守规则但不被规则拿捏。】

顾南舟压着情绪，勉强笑了一下。

“宋尔尔，你不用这么防着我。”

宋尔尔抬眼。

“我不是防着你。”

顾南舟看她。

宋尔尔很认真：“我是防着短片跑题。”

顾南舟：“……”

刘导低头咳了一声。

这话听着像工作意见。

但杀伤力不比昨晚小。

最后顾南舟还是按照安排，从画面后方走了一遍。

走得很慢。

慢到快要把“我有情绪”四个字写在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