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香:???
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那你找我遮掩做什么?!!
好家伙……
要不人家怎么能当狐媚子呢!
赵云香立刻坐直,耳朵竖起,不放过一丁一点这个家里的八卦。
严氏放下茶盏:“回赵家做什么?”
“取几件母亲的遗物。”
严氏眼神一冷,“什么遗物非得现在取?回家以后不能取?你还要欺骗长辈?”
赵金凤声音更低:“张大爷一家照看我许久,我无以为报。想着母亲旧物里有几样不打眼的小东西,留在府中也是蒙尘,便想取来送给张家,算作谢礼。”
严氏并不买账,冷笑说道:“谢礼早晚都可以送,为何偏偏是今日?怎么,事到如今,你还要欺骗我?”
赵金凤仰头。
风过无痕。
小娘子静静站在那里。
眼神幽黑。
淡然开口。
“遗物是我母亲的,我想什么时候取就什么时候取。张大爷对我有恩,我想什么时候报就什么时候报。母亲是想占原配的东西,还是想阻止女儿向张家人报恩呢?”
严氏瞳孔骤然一缩。
赵云香这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够胆啊姐妹儿——
严氏仿佛被人打了一拳愣在那里,赵金凤却已经慢吞吞的入座,眉眼冷淡:“横竖宋知也已经不要我了,以后我婚事也应当艰难无比,活着也没意思了。实在不高兴,我就吊死我自己。”
赵金凤图穷匕见,反倒打得严氏这回没敢开口。
赵云香直翻白眼。
听她吹吧。
赵金凤才不舍得吊死她自己呢!
“你取遗物,带彩环便够了。”严氏好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何带走刘妈妈?”
赵金凤抬起眼,神色茫然又无辜:“刘妈妈没同母亲说吗?”
严氏眉头一皱。
“昨日我想着回赵家,心里乱得厉害。刘妈妈怕我一时想不开,也怕我拿错东西,主动请缨说要陪着我回去。”
严氏指尖微动。
刘妈妈倒是尽职尽责。
一定是刘妈妈没能阻止赵金凤,便只能跟着她去。
严氏仍没全信:“那她人呢?”
赵金凤像是才想起此事,忙道:“正要回母亲。我们从赵府出来时,刘妈妈家里来了个小子,说她大孙子出了事,家里急得不行。刘妈妈当时吓坏了,托我回来替她向母亲告几日假。”
严氏皱眉:“她大孙子?”
“好像叫承安。”赵金凤道,“我听那小子喊得急,只记住这一句。刘妈妈说她一向不敢耽误母亲差事,可孙儿出了事,她实在放心不下。她还说,待处理妥当,立刻回来向母亲请罪。”
严氏听着不得劲儿。
赵金凤桩桩件件都说得上来,可唯独态度对她很是冷淡。
莫不是真被宋知给伤透了?人也恍惚了?
那可不行——
严氏的视线落在赵金凤脸上。
既然疯了,那就得早些嫁出去。
否则真浪费了那张脸……
严氏想了片刻,又问:“你取了什么遗物?”
赵金凤把早备好的小包袱递上。
里头放着一只旧银簪、一方素帕、一枚磨旧的玉扣,都是她从赵府明面旧箱里挑出来的。
严氏拿起来看了看,没瞧出什么要紧。
她心里那点警惕终于稍稍放松。
赵云香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赵金凤一定背着她拉了一坨大的!
可到底人回来了,严氏也只能摁下。
严氏把包袱放回桌上,淡淡道:“既回来了,便安分些。张家人晚些来吃饭,你别再闹出笑话。”
赵金凤低声应是。
严氏转头吩咐婆子:“今日院门看紧些。大小姐身子不好,别叫她四处乱走。彩环嘛……去厨房帮忙。”
只要拆开了这两主仆,大约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赵金凤眼睫微垂,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离开,严氏难免得意。
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可真是……
也好。
神志不清,又被退婚,等她回去把赵金凤的房门一锁,隔个时间再骗她说整个孟县都知道她被退婚的事情,到时候赵金凤必然心死,那婚事也只能由她说了算。
三个人各有盘算。
赵金凤知道严氏没有全信她的说辞。
不过没关系。
她要的只是严氏暂时别掀桌,只要平安度过今晚,一切水到渠成!
彩环却眼睛一亮。
厨房啊!
那可是好地方!
她摸了摸衣袖里的蒙汗药,上次药宋知用了一丁点,后来药严氏用了不少。如今还剩了一点,今晚全部搞里头。
蒙汗药可真是个好东西!
临走之前还得去曹大夫那儿整两斤——
彩环被派去厨房帮忙时表现得十分乖巧,她一会儿帮着洗菜,一会儿帮着搬柴,一会儿又端着酒壶去院里摆桌。婆子们原本还盯她,后来见她忙得额头冒汗,嘴又甜,渐渐便松了些。
彩环一边说话一边瞄准。
酒水,搞点。
大米饭,搞点。
卤鹅,不中,小姐喜欢吃这个,跳过。
彩环动作熟练老道,只几句话时间就当着老婆子的面把料下足。
没办法。
上次给十二号下腰的时候彩排数次,早已烂熟于心。
好在严氏不如十二号机警。
一想起十二号查案的模样,彩环如释重负,还好,小姐没有嫁去国公府……
她可不愿跟聪明的姑爷打交道。
姑爷嘛。
就该笨笨的才可爱。
方便小姐拿捏。
傍晚时分,张大爷一家来了。
母女两摆出体面笑脸迎客,亲亲热热的携手而出,半点看不出先前龃龉。
席面很快摆开。
酒壶一只只送上桌,彩环穿梭其间,给赵金凤眼色示意,“小姐,只吃卤鹅别喝酒,其他菜只夹边上的。”
赵金凤一愣。
随后看着彩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随后捏了捏眉心。
完了。
她赵金凤身边没一个好人了——
赵云香坐在一旁,心事重重,连筷子都没动几下。
她满脑子都是赵金凤和苏大公子。
今儿个的事情露了马脚,没能给赵金凤办成,不知那死丫头会不会真的去勾引苏公子来报复她。
苏大公子为人单纯良善,哪里是赵金凤的对手啊——
一时之间,赵云香唉声叹气,茶饭不知味。
她看一眼亲亲热热的严氏和赵金凤,突然开始迷糊,这两个人背地里恨不得捅对方一刀,怎么当着外人又能装作亲母女呢?
为什么赵金凤装纯就一点不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