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清的脸色变了。

“那嬴政为什么还会死？他靠着这玉玺不能得道成仙吗？不就长生不老了吗？为何还要找徐福去给他弄长生不老药？”

明明靠着玉玺都无敌了，还让徐福去搞长生不老药，这不闲得蛋疼吗？

李玄通沉默了很久。

香烟在他面前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有所不知。”他最终开口了，声音沙哑，“祖师在笔录中说过，当年压根不适合修仙。”

“为什么？”

“天地灵气不足。”李玄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龙虎山的群峰，云雾缭绕，如诗如画。

但张玄清知道，那云雾底下，藏着多少被封印的东西。

“整个龙虎山，连同其他道宗，甚至佛门，一同推算过。”李玄通的声音从窗口飘进来，被风吹得有些散，“他们算的不是吉凶，不是祸福，是‘时候’。”

“什么‘时候’？”

“天地灵气复苏的时候。”李玄通转过身，看着徒弟，“两千多年前，他们就推算到了，灵气会在两千多年后复苏。”

张玄清的心如雷轰。

两千多年。

两千多年前的人，推算到了两千多年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被封印的东西，那些沉睡了几千年的凶兽，那些被镇压了几万年的妖王，它们的苏醒，不是巧合，是定数。

两千多年前就定下的定数。

“所以嬴政的复活，陈澜的转世，白起的归来，龙脉的苏醒，都是定数？”张玄清的声音有些发涩。

李玄通没有回答。

他走回蒲团上，重新盘腿坐下。

香烟在他面前缭绕，模糊了他的脸。

“玄清。”

“在。”

“去高市。”

张玄清愣了一下。

“高市？那条龙？”

“那条龙已经认主了，你去也没用。”李玄通摇了摇头，“去高市，找赵巫封印松动的地方，那里有一样东西，嬴政在找。”

“什么东西？”

李玄通沉默了片刻。

“秦国的国运。”

“秦国的国运？”

张玄清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国运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古籍都只有一句“国运昌则民安，国运衰则民乱”的模糊记载。

现在他师父告诉他，这东西是“有形”的，而且嬴政在找。

“师父，国运不是一种概念吗？”张玄清的声音有些发涩，“怎么还能‘找’？”

李玄通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绢帛，展开，铺在蒲团前的矮几上。

绢帛不大，一尺见方，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了，但依稀能辨认出是蝇头小楷，密密麻麻，从右到左，从上到下，写得极其工整。

“这是祖师亲手写的笔录。”李玄通的手指在绢帛上轻轻划过，停在中间偏右的一行字上，“你自己看。”

张玄清凑过去，低头辨认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

【秦灭六国，一统天下，其国运之盛，前所未有。然盛极必衰，秦之国运，非天命所归，乃人力所为。嬴政以帝王龙章镇压龙脉，抽取其气，以养国运。龙脉之气未尽，秦之国运不衰。龙脉之气尽，则……】

字迹到这里断了。

不是写不下去了，是绢帛到这里被烧焦了一块。

边缘焦黑，卷曲，一碰就碎。

“则什么？”张玄清抬起头。

李玄通把绢帛收起来，重新塞回袖子里。

“则龙脉死，国运散，秦亡。”

张玄清沉默了。

他想起那条被封印在水库底下的五爪金龙。

肉身和魂魄分离两千多年，肉身在等魂魄归位，魂魄在等肉身来接，谁也等不到谁。

嬴稷把它关在那里，不是为了惩罚它，是为了抽取它的气，养秦国的国运。

“所以那条龙，一直被当成电池在用？”

李玄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你这个比喻，虽然粗俗，但很精准。”

“那嬴政现在去找国运，是想复活秦国？”

“不知道。”李玄通摇了摇头，“嬴政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两千多年前没有人知道，两千多年后更不会有人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龙虎山的群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但张玄清知道，那些云雾底下，藏着多少被封印的东西。

“你去高市，找到赵巫封印松动的地方，那里有嬴政想要的东西。”李玄通的声音从窗口飘进来，被晨风吹得有些散，“不管是什么，别让他拿到。”

“师父，您不自己去？”

李玄通沉默了片刻。

“为师还有别的事。”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

张玄清也没有问。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朝师父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大殿。

脚步声渐渐远去，被晨雾吞没。

李玄通站在窗前，看着徒弟的背影消失在山门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卷绢帛，展开，看着边缘那块焦黑的痕迹。

那不是烧坏的。

是撕掉的。

绢帛原本不止这么大，还有下半截。

下半截写着的，不是秦国的国运，是另一件事。

一件他不能让张玄清知道的事。

李玄通把绢帛重新卷好，塞回袖子里。

“祖师，您当年算到的，不止这些吧。”

没有人回答。

只有晨风吹过殿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

地府。

陈澜再次下来，又看到了黑白无常。

白无常喝着古茗最新上线的西瓜耶耶，黑无常则是喝着酱香。

“黑哥，最近发财了啊，竟然喝茅子。”陈澜有些意外。

“多亏了你的福。”黑无常仰头又喝一口，身体有些摇晃，恨不得来上一句“我应在江湖……”。

“我？”陈澜愣住了。

“是啊，陈无常，你有所不知，你的名气带动了我们，再加上阳间灵气复苏，我们执行任务，偶尔会现身被凡人看到，他们不但不怕，反而把我们当成偶像，还找我们要签名呢。”白无常嗦了一口西瓜耶耶。

陈澜：“……”

好家伙，现在的人追星都追到地府去了？

跨界这么大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