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好久没有聊得这么愉快了。”

酒局结束，宴会还在狂欢。

赫本有点微醺，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刘海中忙扶住：“赫本女士，你有点醉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让助理送。”

赫本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刚刚刘海中扶她的时候，手稍微有点不老实，她感觉到了，却没有点破。

可退开之后，又隐隐有些后悔——这人说自己是他的梦中情人，想跟她亲近、甚至有点别的想法，也属正常，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先生，刚刚谢谢你。”

赫本理了理披肩，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你对我的好，我会报答你的。

我现在要走了，有空我们再聚。”

“OK，赫本女士慢走。”

刘海中朝点了点头，目送她穿过侧廊。

目送奥黛丽·赫本离开，刘海中也没什么遗憾。

见过了，也接触过了，前世的念想就算圆了。

如今的赫本毕竟年纪大了，婚姻的焦虑、照顾孩子的操劳，加上还要忙事业，状态有些苍老。

比玛丽莲·梦露还小两岁她，可两人倒像差代人。

但也正常，赫本属于骨相美，年纪大了皮肤一旦下去，老得快。

梦露属于肉相美——被养着，什么都不用想，每天就是散散心、保养身体，状态当然好了。

酒会还在继续。塔莎是主人，要留到最后的。

刘海中在二楼又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的人群和灯光，觉得没必要待下去了。

让助理跟塔莎打了个招呼，刘海中便离开了酒会。

三辆车驶出地下停车场，拐上酒店的环形道。

刚驶出不远，助理忽然小声提醒：“老板，是赫本女士。”

刘海中拉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奥黛丽·赫本站在路边，手里攥着一只坤包，不时地朝远处张望，像是在等车。

“开过去。”

原来赫本本来是要让助理送她回去的，谁知道助理临时有事走不开，她又不想麻烦别人，就独自出了酒店打算打车。

比弗利山庄是富人聚集区，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车，计程车本来就少，偶尔有一辆经过也不是空车，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着。

赫本急着回家看孩子，站在路边越等越焦急。

三辆车缓缓停到她旁边，车窗放下，刘海中伸出手：

“赫本女士，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刚刚才拒绝过人家的好意，现在再拒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赫本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太谢谢你了，先生。”

助理立刻下车，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赫本弯腰坐进来，跟刘海中并排坐着，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赫本女士不是找助理了吗？怎么在路边打车？”

“哦，刚刚我们喝酒的时候，助理找不到我，就让人告诉我他家里临时有事。”

赫本解释道，“我又不想麻烦别人。”

“原来是这样。”刘海中点了点头，“赫本女士住在哪里？”

“浅滩。”

“那里离这儿可不近。赫本女士怎么住在那儿？”刘海中微微偏头。

报道上说，赫本在比弗利山庄也有房子，而浅滩属于洛杉矶都市区的边缘，准确地说，已经属于洛杉矶县了。

赫本当年跟丈夫离婚，为了争夺孩子的抚养权，把比弗利山庄的别墅判给了丈夫。

后来为了救孩子，又花光了积蓄。

虽然刘海中当初向她伸出过援手，可赫本是个有原则的人，觉得别人花了钱，就该还上，相应的，生活就拮据了些。

这些事她不愿意提起。

“所以我就喜欢那里的环境。”

刘海中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抵达浅滩。

“感谢你，先生。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赫本下车后，转过身来看着他，语气真诚。

若是在二十一世纪，一个女人在被人送回去之后说“上来喝杯咖啡”，那潜台词是什么，懂的都懂。

但显然赫本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单纯想请刘海中喝杯咖啡表示感谢。

刘海中也想看看赫本家到底是什么样子，便点头同意了。

一栋不大的白色房子，门前有一方小小的花园，篱笆上爬着常春藤，在路灯下影影绰绰的。

赫本掏出钥匙打开门，刚迈进去一步，屋里就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妈咪！”

“Peter？怎么还没睡？”赫本快步走进去。

“妈咪，你说爸爸晚上会回来看我的……爸爸来了吗？”

客厅的灯亮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坐在轮椅上，脸色有些苍白，膝盖上搭着一条毛毯。

这是赫本的小儿子Peter，从小患有强直性脊柱炎，虽然在刘海中当年那笔钱的帮助下保住了性命，但这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

十一二岁的年纪，看着却像七八岁，没有正经上过学，只有家庭教师偶尔过来讲一讲，所以心智还停留在很小的阶段，也一直念叨着找爸爸。

赫本为了不让儿子伤心，骗他说晚上爸爸会来看他，可小Peter熬过了无数个夜晚，从来没有见过爸爸。

今晚还是一样，睡了又醒来，然后就到客厅里等——是不是爸爸有一天会来？

这次看到妈妈回来，后面跟着一个男人，小Peter本能地以为这就是爸爸。

“爹地！你是我爹地吗？”

赫本的眼神猛地一颤，低头看着小儿子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刘海中，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不好意思，先生……能请你假装一下孩子的爸爸吗？”

刘海中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可面对梦中情人的请求，当然不会拒绝。

蹲下来，跟轮椅上的小Peter平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嘿，我就是你爸爸。”

“真的吗？”

小Peter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转头看向赫本，“妈妈，这真的是爹地吗？”

“没错，Peter，”

赫本蹲下来，握住儿子的小手，声音有些发颤，努力维持着平静，“这就是爹地。

妈妈带爹地过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