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浩然正沉浸在修炼中,忽然听见营地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他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帐篷帘子就被掀开了。
张小凡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浩然师兄,外面魔教来了不少人,现在正和天音寺的人交手呢,围观的妖人中有一个是我们在空桑山遇到过的妖人,”
张浩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走,去看看。”
他走到帐篷角落,蹲下身推了推蜷在兽皮上裹着外袍的周小环,“小环,起来了。”
周小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外袍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再睡一会儿……”
张浩然从万象乾坤袋里掏出一串糖葫芦,在她鼻子前晃了晃。
周小环的鼻子微微动了动,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伸了过来。
张浩然把糖葫芦往旁边挪了半寸,她的手追过来,又落空了。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眼睛,看见糖葫芦就在面前,立刻坐起身来,一把抢过去塞进嘴里。
“走吧。”张浩然伸手把她拉起来,随手帮她理了理睡歪的头发,“带你去看热闹。”
周小环咬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问:“看什么热闹?”
“有人打架。”
她眼睛一亮,快步跟了上去。
峡谷外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正道之人和魔教之人各自站在一侧,中间留出一片开阔地带。
两个身影正在当中交手,一僧一道,打得火光四溅。
那和尚看着年纪不大,头顶戒疤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僧袍袖口挽到小臂,一掌推出带着浑厚罡风,宽大的僧袍在劲气鼓荡下猎猎作响。
对面那魔教妖人手持一把长刀,刀身泛着幽绿色的暗光,是淬了毒的。
和尚的大梵般若催动起来周身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长刀劈上去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刀锋滑开。
张浩然牵着周小环在人群后面站定,目光扫过场上的战局。
那和尚看着年轻出手却老辣得很,每一掌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逼得那魔教妖人连连后退。
妖人显然没料到对手这么难缠,脸上已经露出几分焦躁。
他猛地咬牙,长刀横斩,刀身上的幽绿光芒暴涨了几分。
和尚不退反进,侧身让过刀锋,手掌从刀刃上方穿过去,结结实实拍在妖人胸口。
“噗——”一口鲜血从妖人嘴里喷出来,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他胸口僧袍上溅了几滴血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掸了掸,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张浩然看得嘴角微抽。
刚才那一掌干净利落,丝毫没有留手的余地,打完却又来这么一句,多少有些反差。
对面魔教阵营中果然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你个死秃驴,打架就打架,还在那儿念什么咒语!你要是想慈悲为怀,干嘛下死手?”
张浩然偏过头看向说话的方向,目光落在那个身形瘦小、头发乱糟糟的身影上。
野狗道人。
这家伙还是那副模样,拎着那根獠牙棒,站在人群前面正对着场中的和尚叫骂,一口一个“秃驴”喊得中气十足。
张小凡凑近了些:
“浩然师兄,你看那个说话的魔教之人旁边的人,就是上次我们在空桑山遇到过的。”
张浩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野狗道人旁边站着年老大。
周小环咬着糖葫芦,看了野狗道人几眼,又咬了咬糖葫芦,忽然开口道:
“浩然哥哥,这个说话的人长得真怪呢。”
她的声音不算太大,但场上刚打完一场,四周安静,她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野狗道人猛地转过身来,嘴里骂骂咧咧地正要发作:“谁!哪个不长眼的说你野狗爷爷长得——”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扫过青云门弟子,准备找到刚才说话的那个小混蛋,好好教训一番。
然后他看见了周小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正看着他,嘴里还叼着糖葫芦,一脸天真无辜。
野狗道人刚酝酿好的那句狠话堵在了嗓子眼儿。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挪,落在了小姑娘身边那个身影上,那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野狗道人的手一哆嗦,獠牙棒差点没拿稳。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往后缩了半步,整个人往人群里退了退。
他很想转身就跑,但理智告诉他这样太明显。
他低下头慢慢往后挪了几步,挪到了年老大身边。
年老大正看着场中那和尚收手退回天音寺的队列里,感觉到袖子被人拽了一下,偏过头就看见野狗道人那张煞白的脸。
野狗道人嘴巴朝张浩然的方向努了努,声音压得极低:“老大,你看那边。”
年老大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目光掠过人群落在张浩然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野狗道人的肩膀,示意他别再出声。
两人不动声色地往魔教人群后面挤,步子迈得不大但频率极快,很快就隐没在了人群深处。
魔教这边大部分人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有几个眼尖的察觉到野狗道人没了动静,回头一看那两人已经缩到后面去了,顿时有人嗤笑起来:
“年老大,你们炼血堂也太怂了吧?那青云门有什么好怕的?”
旁边一个秃顶汉子跟着附和:
“就是啊,堂堂炼血堂好歹也算是咱们圣教支脉,怎么见了青云门的人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传出去丢不丢人?”
又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几分惋惜:“想当年炼血堂在黑心老人那时候是何等威风,整个空桑山方圆百里谁敢靠近?
现在倒好,大小猫三两只,可惜了可惜了。”
这话引来一阵哄笑。
魔教众人平日里彼此之间也不太和睦,逮着机会踩别的支脉一脚是常态,何况炼血堂这些年确实势微,被人拿来调侃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年老大站在人群后面,听着那些话面色不变。
他已经懒得回头多看一眼了,为什么要解释?
等他们见识到那个狠人的厉害就知道了。
不过到那时候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反正大部分人知道了也是要死的。
野狗道人缩在年老大身边,低声嘀咕了一句:
“老大,要不咱们再往后撤撤?
那些人嘴贱,待会惹恼了那位,咱们靠太近怕是被牵连。”
年老大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道:
“别太明显,慢慢往后退。”
两人又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几步。
张浩然站在人群前方,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野狗道人看见他时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还有两人悄悄往后缩的动作,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由得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张小凡:
“我脸上是不是长什么东西了?”
张小凡听见这话,茫然地转过头:“啊?没有啊,浩然师兄你脸上挺干净的。”
这时周小环插嘴道道:
“浩然哥哥,刚才那个人怎么一看见你就跑了呀?”
“大概是他看到我这张帅气的脸,有点自惭形秽,所以离开了吧!”(梅菜: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当着手机前面各位英俊帅气的大佬们,你好意思说这种话?)
周小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