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走出帐外喊来了林惊羽。

林惊羽进来之后，看到齐昊，刚准备打招呼，苍松道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平淡：

"惊羽，你去找两个信得过的师弟，把他带到营地东面那处空置的帐篷里看管起来。

食物和水按时送，不要让人接近，也不要让他跑了。"

林惊羽茫然的问道：“师父，齐师兄怎么了？”

苍松叹息一声：“他是咱们青云门的叛徒，不，应该说他是鬼王宗安排在我们青云的探子！你无需多问，回到门派后自然会让你们知道的！”

林惊羽沉默了一息，然后低下头，声音干净利落："是，师父。"

他转身掀帘出去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帐篷外的夜色中。

齐昊仰躺在地上，听着苍松道人这番安排，目光落在帐篷顶上那道细微的裂缝上，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

张浩然看着齐昊这副反应，也没有再说什么。

片刻之后帘子重新掀开了，林惊羽带着两个龙首峰的弟子走了进来。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齐昊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齐昊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架着往外走。

脚步声在营地中响了一阵，然后渐渐远去了。

帐篷里只剩下四个人。

水月大师收回目光，看向萧逸才，语气平淡："逸才，你伤得不轻，先在营中歇息几日，等伤好一些再议其他。"

萧逸才点了点头，撑着七星剑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那弟子先告退了。"

张浩然朝他点了点头：

"萧师兄好好养伤，流波山这边的事不着急。"

萧逸才应了一声，转身朝帐篷外走去。

帘子重新落下，帐篷里只剩下苍松道人、水月大师和张浩然三人，气氛比刚才松弛了几分。

苍松道人坐在兽皮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弓着腰。

他盯着地面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我教了他这么多年，连他是什么人都没看出来，可笑。"

水月大师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龙首峰弟子众多，你平日里事务繁忙，哪能事事都顾得上。

何况齐昊是有心潜伏，自然处处小心，你察觉不到也是正常。"

苍松道人没有再说话，但背脊依然微微躬着。

张浩然看着苍松道人这副模样，没有急着接话。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道，语气比刚才正经了许多：

"师伯，有件事我想问问，齐昊说他当年是被鬼王宗的人从路边捡回去的，那他那位'师尊'，会不会就是鬼王本人？"

苍松道人微微直起身，沉吟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鬼王此人，我虽然和他没打过照面，但据以往的情报来看，他很少亲自做这种收拢棋子的事。

就算要做，也不会挑一个路边乞丐，浪费时间精力去培养。"

张浩然点了点头，觉得苍松说得在理。他又问：

"那齐昊的身份，鬼王知不知道？"

苍松道人和水月大师对视了一眼，水月大师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斟酌：

"依我看，鬼王未必知道齐昊是他鬼王宗的卧底。

以他的性子，如果知道青云门龙首峰的首席弟子是自己的人，恐怕早就有所动作了。

齐昊这些年潜伏，应该是他那'师尊'以鬼王宗的名义擅自安排的。

至于他那位'师尊'在鬼王宗到底是什么身份地位，目前还不清楚。"

张浩然听完，心里头有了数，便不再追问这个话题。

他换了个方向问道："师伯，焚香谷的人还没有到？"

苍松道人摇了摇头："还没有，按照之前传信的说法，他们今天应该已经到了才对，但直到现在也没见人影。"

张浩然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没有继续往下说。

水月大师接话道："不过天音寺的人已经到了，普泓大师就住在营地西边那几顶帐篷里。

明天一早，我们不妨请普泓大师一起商议一下后续的应对之策。"

张浩然点头应下。

帐篷里又安静了片刻。

张浩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发僵的腿，然后开口：

"两位师伯，天色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去找普泓大师聊聊。"

苍松道人和水月大师先后点了点头，张浩然掀帘走了出去。

营地里大部分帐篷里都灭了灯，只有靠近营地东侧那一顶帐篷里，还亮着一道微弱的烛光。

林惊羽正站在那顶帐篷外面，背对着张浩然的方向。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看见是张浩然，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张师兄。"

张浩然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站定。

张浩然没有往帐篷里张望，只是站在林惊羽面前："看紧一点，别出岔子。"

林惊羽应道："张师兄放心，我明白。"

张浩然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转身朝自己那顶帐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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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然走进帐篷的时候，看见周小环蜷在靠里的一张兽皮上，身上盖着一件他留在筐里的外袍。

小姑娘缩成一团，呼吸均匀，睡得正沉，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子。

旁边坐着田灵儿，正用手托着下巴打瞌睡。

听见门帘响动，她猛地惊醒过来，看见是张浩然，长长地松了口气。

"你可算回来了。"田灵儿压低声音，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小环，"小环等你等到很晚，刚刚才睡着。"

张浩然走过去，在周小环旁边蹲下，伸手把她身上那件滑落了一半的外袍往上拉了拉。

周小环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张浩然直起身，看向田灵儿，声音压得很低："师姐，辛苦你了，你也早点去歇息吧。"

田灵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她没有立刻走，而是看着张浩然：

"那个齐昊，真的是魔教的人？"

张浩然点了点头："他自己承认了。"

田灵儿心中一阵后怕，然后摇了摇头道："我以前还觉得他不错。"

张浩然看了她一眼："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师姐不用放在心上，你早点去休息吧。"

田灵儿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