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这番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苍松道人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严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茫然。
张浩然也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脑子快速转了起来。
不是,这什么意思?
原著里齐昊从头到尾都是青云门的人,虽然观众老爷都觉得他人品不怎么样,对田灵儿确实有些觊觎,但也就是个老牛吃嫩草的人。
怎么到他这里,齐昊就成了魔教卧底?
这和原著完全对不上啊。
张浩然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对诛仙世界产生的影响,改变了不少剧情倒是真的。
但把齐昊从正派弟子改写成魔教卧底,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蝴蝶效应能扇出来的风。
总不能是自己在饭桌上那几句"八十岁的青年"把齐昊气到投敌吧?
那也太离谱了。
张浩然心里虽然翻江倒海,但面上很快就稳住了表情。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看着齐昊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没有急着开口。
苍松道人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很低,、但那声音里压着的怒意,帐篷里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齐昊听到这句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容和他刚才的癫狂大笑不同,带着一种彻底放下所有伪装后的轻松和嘲讽。
"我说我当你弟子是有目的的。"
齐昊盯着苍松道人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我原本就没想当你的弟子,这下你听明白了吗,苍松道长?"
那声"苍松道长"比之前的任何一句话都要刺耳。
苍松道人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发颤。
他活了这么多年,手底下的弟子来来去去不知多少,齐昊算是他最得意的那个。
他把齐昊当亲儿子教,把龙首峰的资源和希望都倾注在他身上。
七脉会武前他劝齐昊不要参加,那是怕他受打击,是心疼他。
现在齐昊告诉他,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苍松道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齐昊没有理会他,继续说了下去。
"我原本是个路边乞儿。"
齐昊的语气平静了许多,
"那时候在街边讨饭,冬天冷得缩在墙根底下,差点就没熬过去。"
"后来我遇到了师尊,他把我从路边捡起来,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教我认字。
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能飞天遁地,能移山倒海。"
"师尊告诉我,他所在的宗门叫鬼王宗。
他说我们圣教本来势大,但这些年被正道打压得厉害,需要有人潜入正道内部。"
齐昊说到这里,目光重新落在苍松道人脸上。
"所以我就被派来了,我拜入了龙首峰,成了你的弟子。"
"师尊给了我一些修炼资源,加上我自己的天赋也不算差,修为很快就上去了。
慢慢的,我从一个普通弟子,变成了龙首峰的首席弟子,变成了你最信任的人。"
他说完这段话,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苍松道人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在这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变了好几遍。
震惊、愤怒、痛苦、不敢相信,那些情绪在他脸上轮番闪过,最后全都沉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深到骨子里的寒意。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沉。
"你口中的师尊,是谁?"
齐昊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会说吗?"
苍松道人没有再问,但他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张浩然站在旁边,将齐昊和苍松的对话听在耳中,心里头也快速转着念头。
路边乞儿,被鬼王宗的人收留,派来青云门卧底。
这说明鬼王宗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而且齐昊能一路爬到龙首峰首席弟子的位置,说明在鬼王宗内部,他师尊的地位绝对不低。
那么,他在青云门这些年,传递了多少消息出去?
更关键的是,现在在流波山上的那个万人往,对齐昊的身份又知道多少?
张浩然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齐昊脸上,还是没有开口。
齐昊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偏过头,看向张浩然。
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比刚才更加**了。
"原本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齐昊的声音微微拔高了几分,"我在龙首峰站稳了脚跟,修为稳步提升,师尊那边也对我很满意。"
"然后我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齐昊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如果我能和大竹峰的田灵儿结成道侣,那我在青云门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
大竹峰虽然人丁不旺,但田不易是首座,如果我能和她在一起……"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送她清凉珠的时候,她对我确实是有好感的,这件事本来应该很顺利的。"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你出现了。"
齐昊盯着张浩然,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在那个什么饭桌上说什么'八十岁的青年',说什么'太爷爷辈的'。
原本她对我已经有好感了,可你那些话一说出来,她再看我的眼神就完全变了。"
"七脉会武的时候更甚。
我本来是要和张小凡那场比试轻轻松松赢下来的,结果呢?
你给他留了什么保命手段,害得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吐血昏迷,成了青云门历史上第一个昏迷着获胜的人。"
齐昊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还有后来那场比试,我直接被你一拳轰下擂台。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我修炼了快八十年,被一个入门不到五年的毛头小子一拳打飞,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像个废物一样摔在地上。"
"然后我突然就明白了。"
齐昊的笑容越来越扭曲,"七脉会武,从一开始就是为你准备的。
整个青云门上下都在配合你演戏,我们这些人参加比试,不过是在陪你走个过场罢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萧逸才身上。
萧逸才坐在那里,腰间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目光一直落在齐昊身上,从始至终没有移开过。
齐昊看着他,笑了起来。
"萧逸才,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感,
"你这几年为了青云门卧底魔教,在炼血堂那边打探消息,吃了不少苦吧?
可是到头来,你知道你的掌门之位被谁拿走了吗?"
他伸手指向张浩然。
"被他拿了。"
"你辛辛苦苦在外面卖命,到头来给他人做了嫁衣。你说好不好笑?"
齐昊说完这句话,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帐篷里回荡,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疯狂。
萧逸才听完齐昊的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看着齐昊那张扭曲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你说完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