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闻言,终于起身向内室走去。
“别告诉她,免得她老在孤面前念叨。”
福全快步上前,帮他脱去束带和外袍。
萧凛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是,老奴一定不告诉温姑娘。”
萧凛没说话,紧抿的薄唇弯了一下,只是动作太快,让人瞧不真切。
没过一会儿,床榻上的男人已响起了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福全将外袍挂在衣架上,伸手将床幔放下,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还好现在提温姑娘的名字对殿下有用,不然……他真怕殿下因劳累而猝死。
……
三日后,一辆马车低调地驶进了范阳城。
温然掀开厚实的车帘一角往外瞧。
临近年末,街道两侧已挂上了红灯笼,铺子里也摆着年画窗花。
北州跟泸州的房屋长得不一样。
这边的房屋感觉更大气一点,没有南方屋子的精致。
“姑娘,到了。”
春杏在外头掀开帘子,伸手扶她。
温然裹紧月白色的斗篷,踩着脚凳下了车。
斗篷是白狐裘的,风帽上是一圈雪白的绒毛,巴掌大的小脸缩在里面,显得越发妩媚漂亮。
她抬起被冷得泛红的鼻尖,看着面前酒楼。
此楼高三层,檐角挂机着铜铃声。
门口车马喧闹,人头攒动。
温然深吸了一口气,再重重地吐了出来。
她一路舟车劳顿,胃里早就腻了那些干粮点心,此刻闻见风中飘来的酒店肉香气,竟食指大动。
“醉仙楼。”
“姑娘,这是十五姑娘打听到的范阳城最大的酒楼。这一路上,你没吃好,也没睡好,脸都饿瘦了。我们先在这里吃顿好的,再去寻公子!”
春杏扶着温然的手臂,小声地建议着。
“好。我们先好好的吃一顿,味道好就给公子打包带回去。”
温然立即应下春杏的提议,扶着她走进酒楼。
海安也拴好马车跟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短袄,看着就是一个寻常的随从。
喜顺也着便装,抄着手缩着脖子跟在身后。
“你先回府邸去,把姑娘到了的事情告诉福公公。”
海安转过头,小声地给喜顺叮嘱。
“是。”
喜顺低头应下,转身就向太子府邸走去。
一行人踏入醉仙楼,跑堂的立刻迎了上来。
温然扫了一眼大堂,人声鼎沸,鱼龙混杂。
春杏率先开了口,“小二,帮我们寻一个安静的雅间。”
跑堂的赔笑着:“雅间都已客满,但是二楼临街处空出半个隔间,虽不是雅间,但也清净,又能看见街景。几位客官若不嫌弃……”
“就那里。”
温然打断他的话。
“好,请随我来。”
跑堂的上前带路。
二楼果然比大堂清静些。
半隔商用雕花木栏围了三面,垂着竹帘,既能隔开旁的食堂,又不妨碍看街景。
温然坐下后,春杏张罗着点菜。
“要几道当地特色。”
温然没有关心这些,正透过竹帘的缝隙打量着楼下的街市。
范阳到底是北州州府,城市的规模,来往人流都不是松江县能比的。
菜上得很快。
热腾腾的羊肉锅子端上后,又陆续呈上来羊肉面和炙鹿肉。
温然夹了一筷子羊肉,肉质鲜嫩,膻味不重,倒是比她预想的要好些。
正吃,突然听到隔壁卡位费你要来一阵笑声,夹杂着女眷们娇软的说话声。
“卢姐姐,你尝尝这个,真是入口即化呢。”
温然并不在意。
醉仙楼作为范阳城最折的酒楼,遇到旁人家女眷吃饭再正常不过。
“这算不得什么,我阿爷说,京城翠微阁的才是一绝,要用蜂蜜浸上三天三夜,再用松木炭火慢烤……”
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带着几分矜贵的腔调。
“卢姐姐去过京城?真羡慕你。”
“也不是算去过。”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遗憾,“只是听阿爷提起过。”
温然不上心地听着,手中夹菜的筷子没停。
春杏也不在意地帮她布着菜,只有站在一旁低头伺候着的海安微不可察的抬起头,透着竹帘瞟了一眼隔壁。
一位穿着石榴红披袄的女子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
里面是牙白交领衣衫,领口绣了一圈细碎的缠枝莲,下身系着月色白马面裙,倒是京城最新款的样式。
她小巧的鹅蛋脸上,皮肤白里透红,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贵女的得体规矩。
她右手边那位穿着鹅黄绸褙子,左手边是一位穿着藕荷色皮袄的姑娘。
旁边挨着的人穿着宝蓝妆花缎。
正中间是一个紫铜暖锅,锅里的羊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海安的视线在卢昭的脸上停了几秒。
范阳卢姓,在北州可不是普通世家。
“春杏、海安,你们也别站着,一起坐下来吃。”
温然吃得鼻尖冒出了汗渍,身上的寒气也驱散了不少。
她嚼着一块软嫩多汁的羊肉,含糊不清地招呼着两人。
对面的声音因她的这句话,顿了一下。
随即传来几声不屑的轻笑声。
穿鹅黄色衣裙的姑娘轻嗤一声。
“跟奴仆坐一桌,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不懂规矩的人。”
“王姐姐,你别理这种不懂规矩的人,气坏自己不值当。”
穿藕荷色的姑娘夹了一块羊肉放到王蕴慈碗里。
“那倒也是,李妹妹,这羊肉不错,你也多吃点。”
王蕴慈也顺手夹了一块羊肉递给李知节。
这时,穿着宝蓝色衣裙的女子岔开了话题:“卢姐姐,听说太子殿下长得可好看了,是不是真的?”
她歪着头,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温然夹肉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对面的几位姑娘。
“姑娘,你别管我们。”
春杏听到对面的嘲笑声后,对她们的观感并不好。
温然倒不在意,她看着低着头的海安。
“海安,你先去吃,吃完后再换春杏。”
海安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隔壁的说话声又传了过来。
是那位娇软,又带着矜贵腔调的姓卢的姑娘。
“不可妄议储君。”
王蕴慈点头附和:“卢姐姐,周宝珠只是好奇,你也知道她,说话从来不经大脑。”
“是啊,卢姑娘,你私下给我们说说,我们保证在外不乱说。”
李知节放下手中的筷子,身子微微前倾,一脸兴奋地看着卢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