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柔心中担忧,便起身直接去了凤仪宫。
她朝着凤仪宫的偏殿走去,耳边尽是公主啼哭不止的声音。
只听着这尖厉的哭声,卿柔担忧得双脚发软。
是公主……出了什么事吗?
脑中眩晕,无法思考,双脚好似踩在了棉花上,卿柔一步步走进偏殿。
视线所及之处,高堰神色担忧地站在许静沅身边,一起看着襁褓中的公主。
太医一边诊脉,一边在公主身上轻按,看公主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直到那太医碰到了公主脚底,公主忽然哭得小脸通红。
他摸索着,连忙将公主的小袜子脱掉翻开,两颗青色的带着尖刺的苍耳牢牢地粘在袜底。
太医见状,连忙起身对着高堰行礼道:“启禀皇上,是苍耳扎到了公主的脚,公主才哭的。”
高堰震怒非常:“伺候公主的乳母呢?”
两个乳母连忙跪到跟前:“皇上恕罪,奴婢们一直都检查着,实在不知这个苍耳是何时出现的啊?”
皇后许静沅连忙用手帕捂着嘴角压下嘴角笑意,换上了担忧神色,哀怨地看着高堰:“皇上,这事出现在臣妾宫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臣妾害了公主呢。
你可得详查啊,臣妾是冤枉的啊。”
高堰垂眸沉思,视线掠过殿中众人。
他怀疑的神色,使得众人胆战心惊。
皇后身边的许容连忙上前回话道:“启禀皇上,公主今日去了永寿宫,回来之后就开始啼哭不止。请皇上明察。”
许静沅连忙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皇上,钟氏身为公主的生母,惦记孩子,情有可原。就算是她费尽心机,诬陷臣妾,臣妾也不怪她。”
卿柔站在偏殿的屋檐下,看着殿内。
她看着高堰满是寒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怀疑之色深重:“钟氏,是你做的?”
“妾身绝对不会做害公主的事。”
卿柔站在那里,视线与高堰相对。
她腰身挺拔,浑身都是坚定之意。
高堰冷了脸,神色犹疑。
许静沅见高堰在犹豫,连忙道:“皇上,左传中有记,郑武功夫人武姜偏心幼子共叔段,皆是因为埋怨长子寤生的缘故。
当时钟氏难产,因着公主体壮,生了两日都未生下来,想必心中很是埋怨公主。
才会利用公主的性命来……污蔑臣妾。”
这是什么话?
姬寤生和郑武功夫人分明是因为争权夺利才相对立。
卿柔微微蹙眉,眼神悲凉:“皇上明鉴,什么寤生,什么偏爱,什么恨腹中的孩儿,这都是假的。
公主是妾九死一生拼命诞下的孩子。
妾怎会舍得利用她的性命,陷害他人。”
她说着话,看着高堰。
他却道:“从今日起,你别来看公主了,免生事端。
既然公主养在了皇后膝下,就是皇后的子嗣,你休要多管。”
休要多管?
卿柔失魂落魄的后退一步。
高堰转头看向两个乳母:“连公主都照顾不好,拖下去仗杀。”
“皇上饶命,奴婢家中还有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儿呢……”
“皇上饶命……”
侍卫们不顾乳母们的求饶,直接将人堵嘴架了起来。
卿柔上前两步,跪倒在高堰脚边,拽了拽他的衣衫:“皇上,乳母们纵然是不小心,但罪不至死,请皇上饶过她们。
今日之错,乃是妾身一人之错,妾身以后不看公主了,求皇上饶过她们。”
那苍耳,绝无可能是乳母放入公主脚底的。
卿柔不信。
许静沅站在一旁看着卿柔:“钟氏,你也该好好学学怎么做主子,两个奴婢罢了,照顾不好公主,合该赐死。”
许静沅想起高堰赐死春华的那一日。
见卿柔身边在乎的人被赐死,心中痛快。
都是钟氏害的春华,若非是钟氏,春华怎么会死。
高堰抬手,催促侍卫们将两个乳母带下去。
卿柔看着乳母们被带走,她想上前阻拦,却被高堰抓住了手臂。
“钟氏,勿要心软,她们侍奉不好公主,罪有应得。”
高堰低沉无情的声音响在耳边,卿柔转头看他,满眼失望。
“这些事分明都是……”皇后诬陷。
“钟氏!”高堰喝止了她口中将要说出口的话。
“皇上,真的不能,饶她们一命吗?她们罪不至死啊。”
卿柔再求。
高堰冷了脸,看着李嬷嬷和冬芽:“将你们娘子带回永寿宫。以后……可以来看公主,但是不能抱走。”
李嬷嬷和冬芽连忙上前架着卿柔将人架走。
卿柔喉中腥甜,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吐在了地上。
李嬷嬷大惊失色,连忙抱住要倒下去的卿柔:“娘子,娘子……”
冬芽慌得眼眶发红,连忙大喊:“娘子吐血了。”
高堰见卿柔差点晕倒在地,大步流星地走了到卿柔身边将人抱起。
他心中焦急,便抱着卿柔急急地离开了凤仪宫。
许静沅站在殿内,隔着重重的宫人看着高堰焦急的身影。
几乎是掐的手指满是红痕,可她却毫无所觉。
“皇上她,竟然这般在乎钟氏?”
许容站在一旁,声音冷静:“男人嘛,都这样,许家家大业大,姬妾众多,男人们一样偏心。
娘娘最重要的还是防止皇权旁落,牢牢地把住权柄,做了太后直接下旨让钟氏陪葬,一死了之。”
许静沅嘴角冷笑,赞赏地看了许容一眼:“父亲赞你聪慧,如今看来果然没错。不过是两粒小小的苍耳就能将钟氏逼入如此绝境。”
许容屈膝行礼:“多谢皇后娘娘赞赏。”
许静沅转头看向哭闹不止的公主,厌恶地皱眉:“来人,给公主喂安神汤,哭哭哭,吵死了。”
宫人们不敢多言,连忙奉上安神汤给公主服下。
永寿宫——
太医慌乱地进来诊脉,又开了方子给卿柔喂下。
高堰见卿柔没醒,就离开了永寿宫。
听着耳边没有高堰的动静,卿柔忽然睁开眼。
她看着身边候着的冬芽:“孙太医可曾离开?”
“不曾,在小厨房守着煎药呢。”
“将孙太医请来,我有事寻他。”
她还是得想法子,转移皇后的注意力,让皇后不要一直盯着她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