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月光稀薄,卿柔推开了高堰:“皇上,妾身有话说。”
仿佛是被打扰了兴致,高堰有些不耐的坐直身子看她:“说。”
卿柔挣扎起身,心中忐忑地看他:“皇上,妾听闻,皇后怕公主搅扰她睡眠,一直都在给公主服用安神汤。”
高堰的神色变冷。
卿柔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公主刚满两个月,尚且年幼,若是长时间服用安神汤,恐怕会损伤肌理……”
“钟氏。”
卿柔的话被打断。
她看向高堰的眼神,却发现他的眼中都是对她的不信任。
“钟氏,朕知道之前皇后让你受了委屈,你心中记恨。但这也不是你妄议皇后,诬陷皇后的理由。”
卿柔愣住,一颗心沉入谷底。
她下了床,走到床边跪下:“妾身绝无虚言,皇上一查便知。”
高堰冷笑:“属实?你未曾亲眼所见,没有证据,如何证明皇后对公主不好?皇后期盼孩子已久,怎么舍得害孩子?
分明是你,恃宠而骄,仗着朕的宠爱,搬弄是非。”
“皇上,妾所说绝无虚言。”卿柔看着高堰,还想再争取一番。
谁知高堰下了榻,随手套上了衣裳,直接离开了寝殿。
搬弄是非?恃宠而骄?
刚才,她和高堰还在一张床上缠绵。
两个人之间还有公主。
这些日的柔情蜜意,都是假象。
在高堰的心中,她就是一个居心裹测的孕母,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不相信她!
卿柔闭眼,深深吸气压下心中酸涩。
关于公主,她还得自己想办法。
李嬷嬷掌着烛火走入了殿中,她手中拿着一块龙纹令牌,递到了卿柔面前:“娘子,皇上方才说,你若是思念公主,可以常去凤仪宫看望。
有这块令牌在,无人敢拦你。”
卿柔看着那泛着金色微光的令牌,心绪激动。
她接过令牌,声音颤抖:“好好好,有了这块令牌,我就不会被凤仪宫屡屡拒之门外了。”
李嬷嬷心疼地看着她,拿起一件薄衫披在卿柔身上,遮住了她满身狼狈。
卿柔起身,去洗漱了一番才躺在床上睡去。
只是一整夜噩梦连连。
她梦见,她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脚步缥缈地走在宫中的长街上……
再醒来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心中怅然。
卿柔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日光明亮。
她拿着高堰给的令牌去了凤仪宫,果然无人阻拦。
凤仪宫正殿内,许静沅坐在凤椅之上,轻蔑又得意地扫过跪在下方的卿柔。
想起这些日子,高堰频频留宿永寿宫,竟是一个月都没有来凤仪宫,她的眸底闪过一丝恨意。
都是钟氏狐媚,才让高堰留恋不舍。
如今她又拿着高堰的令牌来凤仪宫炫耀,不就是想打她这个皇后的脸吗?
想到这里,许静沅将手放在正在熟睡的公主脖子处,虚虚地掐了一下。
卿柔跪在下方,看得心中忐忑。
良久之后,她见皇后松了口:“钟氏,你即然想孩子,就抱回去一会儿吧。”
卿柔连忙行礼起身,接过皇后身边抱来的公主。
公主失而复得,她抱着公主,心中满足。
匆匆对着皇后行礼,卿柔转身。
却听见皇后出声拦住了她:“晚上记得抱回来。”
卿柔身子顿住,行礼应下:“妾身遵命。”
等卿柔离开了凤仪宫之后,许静沅坐在殿中,视线落在一旁垂眸低首的年轻女子身上:“许容,东西都准备好了?”
“回禀娘娘,都准备好了。”许容面无表情的回话。
“做得好。钟氏既然想念公主,还将公主抱出了凤仪宫,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放过。
等到晚上公主回来,你就把苍耳放在公主的袜底,治钟氏一个谋害公主之罪。”
许静沅说着,眼神越发得意。
这个钟氏引得高堰对永寿宫流连忘返,与她夫妻离心,不报此仇,难解心中恨意。
而这边,卿柔将公主抱出了凤仪宫之后,连个乳母便立马将在凤仪宫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公主年幼,日日服用安神汤定然是大受影响。前两日跟她说话,她还能笑着,这两日竟然是呆滞了不少。奴婢跟公主说话,她都不看着奴婢了。
娘子,您得想想办法啊。”
“是啊,娘子。”
两个乳母视线落在卿柔怀中的公主身上,心疼不已。
卿柔抱着公主掂量掂量,发觉过了一个月公主不仅没长壮,体重还轻了一些。
她蹙眉,看向跟着的冬芽:“冬芽,你去太医院请太医,就说是我这两日身子不适,请太医来查看。”
冬芽行礼之后,立马急匆匆地朝着太医院而去。
卿柔抱着孩子不多时就回到了永寿宫。
她不舍得放下怀中婴儿,只是贴了贴孩子的小脸,感受到她轻浅的呼吸,卿柔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等了一会儿,孙太医跟着冬芽匆匆赶到永寿宫。
卿柔连忙将公主放在窗下的软榻上,喊他诊脉:“孙太医,公主这些日子服用了安神汤,可对公主身体有碍?”
孙太医握住公主的手腕诊脉,左右手都诊过之后,他面色复杂:“暂时是无碍,但是药三分毒,这安神汤,还是少用为宜,免得影响公主生长。”
“劳烦孙太医了。”卿柔提着一颗心,见公主从凤仪宫出来,她又将公主放在榻上,又有太医来诊脉,她都没醒。
看着孙太医离开了永寿宫。
卿柔坐在一边看着孩子,贪恋着和公主的相处时光,心急如焚。
“李嬷嬷,你去乾清宫请皇上来。”
只要高堰亲眼看着公主的状态,定然是能发觉异常。
她别无所求,只求公主能安稳生长,不再服用伤身的安神汤罢了。
李嬷嬷行礼退下,急匆匆地去乾清宫。
良久之后,等公主醒来,李嬷嬷回来,看着卿柔欲言又止地道:“御前的苏公公说,皇上今日繁忙,不来永寿宫了。”
卿柔闻言,嘴角勾起嘲讽:“咱们这位皇上,可真是一位好父亲啊。”
闻言,殿中的人都安静得不敢抬头。
卿柔看着孩子虽然睁眼,却眼神呆滞。
她让乳母给孩子喂奶,可公主吃的却懒懒散散的,好似没有胃口。
眼见着到了下午,卿柔给公主擦干净,换了干净的尿布和衣裳,忧心忡忡地将公主送回了凤仪宫。
到了夜里,凤仪宫就闹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