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历2020年,西尔托斯星系的一处偏远行星。
三十多万西尔托斯正聚集于此。
经过巡征军二十年的到处追击,加上对西尔托斯母星的奇袭,如今的西尔托斯一族已经锐减到三十多万。
当然,这也不排除那些西尔托斯自身的原因。
有不少西尔托斯认为他们终于找到了此生存在的意义,想要为实现自身价值而战,故而抱着“为一族牺牲死得其所”的想法主动找到巡征军发动攻击,最后被轻松消灭。
否则这片星系如此广袤,纵使是巡征军也很难找到那些散落在各处的西尔托斯个体。
主动求死的,大多已经如愿了。
剩下的这三十多万,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秉持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想法,打算延续种族火种。
他们通过各种手段,将能够联系到的所有同胞召集到一起,打算劝说大家放弃这片家园,去往别处重新开始。
经过数日的讨论和投票,这一决定得到了大多数同胞的赞同。
但就在他们乘坐数艘巨型舰船即将启程之时,一个声音突然从所有舰载广播里响起。
“敬爱的同胞们,我是625号。”
“我愿意为你们垫后,但请原谅我之后不能随行,我要为那些死去的同胞们报仇。”
舰船驾驶舱内,3581号连忙问道:“625号,你打算干什么?”
625号回答:“研究院在五十年前研发出了一种新武器,尽管在试验阶段就因太过危险而被封停,但我认为,如今正是重新启用该武器的时候!”
3581号沉默了。
他努力回忆着五十年前,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询问:“你说的是‘归尘’项目,那个能直接瓦解物质原子核的夸克解离炮?”
“我记得你们当初的第一次试射,把一整艘试验舰都打成了亚原子尘埃。但第二次试射,却把自己的舰船连带着船上的数百名同胞全部泯灭。这种武器太过危险,能量输出稍有波动就会出现意外。”
“没错。”625号没有任何辩解,“但恐怕只有这种武器才能伤到那些外来者!”
“它能直接剥离强相互作用力,将目标物质分解到夸克层面,任何物质都无法避免。离开母星之前,我把剩下的三台原型机带走了。这次,我要用它直接攻击我们的母星!”
3581号纠结了许久。
他想说“注意安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在这种时候,说“注意安全”无疑更像是一种讽刺。
最终,3581号只说了一句:“祝你好运。”
625号没有回答。
行星之外,一艘中型飞船无声地掉头离开。
西尔托斯母星。
此时此刻,天庭巡征军数个集团军加在一起,已经有超过五万人在此驻扎。
除此之外,还有超过百万的银河同盟军在此等待中转。
飞船起降的轰鸣声在营地中此起彼伏,每隔几分钟就有一艘飞船升空或降落。
没有人知道,在星球外六千三百万公里的太空中,一艘飞船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其表面涂装有象征着西尔托斯文明最高科技水平的光学隐形和防探测涂层。
飞船内部的驾驶舱里只有625号一个人,此时他坐在主驾驶座上,正冷静地操作夸克解离炮的最终程序。
当【蓄力完成】字样显示在屏幕之上,625号没有犹豫,直接按下发射按钮。
一道不可见的能量束以等同光的速度发射出去。
没有包括闪光在内任何肉眼可见的现象,只有飞船内部屏幕上那个跳动的数字,在无声地宣告着毁灭的到来。
【预计210秒后击中目标。】
能量炮发射的瞬间,萧良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祂的感知范围内,祂察觉到了一个异常。
那是一股足以抗衡黑洞的力量。
尽管那股力量在祂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但它确实存在,且正在不断移动着。
萧良将目光投向发生异常的方向,看到了那艘隐匿着的飞船,也看到了那道能量束。
尽管能量束在以光速飞行,但和萧良的感知范围相比,光速便如同龟速,祂可以清晰地看到那道能量束的移动轨迹。
顺着能量束的前进方向延伸,从发射口到即将抵达的终点,祂看到了一颗星球,以及星球上数以百万计的生灵。
于是萧良打算出手。
可就在这时,能量束的前方,在距离西尔托斯母星不到六千万公里的位置,突然冒出了一艘飞船。
它刚好从跃迁通道中退出来,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那道能量束的飞行路径上。
“终于快到了,再进行最后一次短距离跃迁就够了!”
飞船上,驾驶飞船的卢克兴奋地说道。
他坐在主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操控杆,视线在星图显示屏和舷窗之间来回移动。
二十年的学习,让他们几乎被培养成了全能型人才。
现如今,终于算是毕业了。
前不久毕业时,集团军的上级给了他们不同的选择。
若愿意上前线,便分去一线部队。
若愿意搞学术研究,便留在嵩山研究院。
林渊与卢克因为表现优异,被郭盟上报,特许留在第一集团军司令部的机关办公室工作。
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安排,意味着他们可以直接进入集团军司令部,前途稳定而又光明。
但两人都谢绝了郭盟的邀请。
因为他们想去前线。
于是司令部根据两人特长并结合各自偏好,对他们做出了不同安排。
林渊要去西尔托斯母星找第一集团军的长官报到,卢克则要去找那里的银河同盟军,担任教化指导官一职。
因为两人顺路,索性便搭乘同一艘飞船出发。
一旁闭目养神的林渊睁开眼睛,微微点头,嘴角亦是浮现出笑意。
“记得备案跃迁安全报告。”林渊提醒。
“我正在备案。”卢克的手指在操控台上快速敲击,“好了,备案已提交!”
就在这时,林渊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他隐隐间猛地感觉到了什么,但说不上来是什么。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他正要开口让卢克检查一下传感器,眼前却突然一黑。
不是视线内的光芒消失,而是一种来自意识深处的、彻底的黑暗。
混沌。
一片混沌。
卢克亦是陷入了这种状态。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感觉像是沉入了一种睡眠的状态,似是轻松,似是疲惫。
可他自死后成为魂灵、加上后来封神,已经五十多年没有睡过觉,他早已忘记了那是什么感觉。
卢克想抓住些东西,想喊林渊的名字,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逐渐沉下去,沉向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几十上百年,一句蹩脚的汉语在突然间强硬拽回了卢克的意识。
“林,你还要睡多久?快把这个披萨送到罗伯特街3号的梅森夫人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