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哧——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金簪竟是穿过沐盛的手掌,留下了一个血窟窿。
后者哀嚎一声,赤红着眼睛怒吼道:“沐婉,你竟敢弑父?”
眼见一击不成,晏婉眸中划过了一丝遗憾,紧接着抽回金簪,冷笑着勾起了唇角。
“父亲?你也配?”
不过是打着父亲的幌子将她拿捏在手心罢了,如沐盛这样的人,便合该妻离子散、孤独终老!
“怎么?你口口声声说什么都答应我,难道是假的吗?”
“沐盛,你简直虚伪至极!”
这种既要也要,还不想付出代价的做派,真是令人作呕。
眸色愈发讥诮,晏婉举起金簪,一边走向沐盛,一边冷声道:
“我答应过沐泽,会送你们下去陪他,所以,你便安心去死吧!”
她与沐盛短暂的父女之情,早就在前世还清了,她为了沐家风骨、为了沐盛的一番好意,刺杀晏倦、抽刀自刎。
此间种种,早就两不相欠。
况,这一生她让他们安安稳稳活了十年,何尝不是对他们的恩赐?
而今,她不过是想彻底做个了结罢了。
“你们设计带走我,又将我关在别院十几年,彻底掩去了我所有信息,后来,你还要利用我给晏倦最后一击。”
“沐盛,你还真是好算计!”
她无法想象,晏倦在得知亲手逼死了自己的女儿后,会有多么心痛。
他在这世上本就孑然一身,如今好不容易再次拥有亲人,却是阴阳两隔、死生不见。
若非右护法与古国神器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以他的性子,定会日日让自己活在悔恨当中。
直到死亡,才会让他得到解脱。
“这是你欠我、欠晏倦、欠我们一家的,沐盛,去死吧!”
他们所受的苦,唯有鲜血才能偿还,沐家,一个都跑不了!
眼神执拗,带着一抹疯狂至骨髓般的杀意,晏婉死死盯着沐盛的咽喉,手起簪落,可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躲开了。
“吃里扒外的东西,想让我死,你也别想活!”
只要一想到沐家的前程断送在了晏婉手中,沐盛便恨得牙痒痒。
他舌尖一动,狞笑着向晏婉咧开了唇角,随即,飞快吐出了一枚薄如蝉翼的刀片。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非生死之危,绝不会用。
“小心!”
沐盛的动作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晏婉只觉眼前银光一闪,那枚刀片便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大意了!
她屏着呼吸,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可若这样死去,她不甘心!
“拉着我一起陪葬?你还不配。”
拼命将自己缩成一团,晏婉尽可能地想办法避开了要害。
然而,就在她咬着牙准备硬抗时,一条健壮的手臂却如灵蛇般缠上了她的腰肢。
“婉儿,有我在,无人能伤你。”
娇小的身子落入了一道温热的怀抱,紧接着腾空而起,旋身避开了刀片。
晏婉紧紧抓着那人的前襟,神色呆愣,似是还没有回过神来。
“同我说句话,别吓我婉儿。”
四年过去,卫墨已彻底褪去了青涩,他眉眼舒朗、身姿矫健,带着一股傲人的英气。
可他看向晏婉的眼神,依旧与从前一般无二,甚至变得更加淳厚深情。
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深吸一口气,晏婉一巴掌推开卫墨的脸,又抽出腰间的软剑,眼含煞气地逼近了沐盛。
“不知死活。”
这一次,她没有给沐盛开口说话的机会,只一剑便抹了他的脖子。
她眼睁睁看着他捂着喉咙艰难喘气,又盯着他浑身抽搐,直至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结束了……”
从今往后,前世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而她接下来要做的,是好生陪伴父母,不留遗憾地过完这一生。
至于他——
倏地抬起眸子,晏婉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看了卫墨一眼,紧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不是报喜不报忧吗?不是主动断了信吗?
既如此,她便当他音信全无,失踪了!
“嘶,好疼。”
见晏婉理都不理自己,卫墨心虚地吞了吞口水,他脸色煞白地捂住胸口,吃痛地半跪在了地上。
“定是方才急于出手崩裂了伤口,婉儿,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最后一句话,卫墨说得委屈又心酸,他眼巴巴地看着晏婉,解释道: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太过担心,婉儿,看在我重伤方愈的份上,你便原谅我一回,好不好吗?”
他软软地向她撒着娇,瞳孔又黑又亮,只倒映着晏婉一个人的身影。
可当真要如此轻易地揭过此事吗?
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原地,晏婉一边气恼于他对她的隐瞒,一边又担心他的伤,一时间,竟是陷入了摇摆之中。
“又流血了,婉儿,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修长的指尖重重在伤口一按,卫墨强忍着没有闷哼出声,可空气中隐隐散发的血腥气,却精准地被晏婉捕捉到了。
原谅还是不原谅?回头还是不回头?
罢了,且看在他暗中跟随自己多日,又及时出现救了她一命的份上,勉为其难将他……
“少将军,你终于舍得露面了?我就说那武功路数绝对是你没错!”
影七暗自盘算着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便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他双眸锃亮地拍了下手掌,没有破坏气氛的懊恼,有的,只是发现真相的欣喜。
“正好,他受伤了,便交给你了。”
晏婉两手一摊,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紧接着,隐秘地翘了下唇角,随即,脚步欢快地踏出了牢房。
卫墨面无表情的看着影七,良久后,吐出了一口浊气。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凉透了我的心!
“受伤了?没事,包在我身上,少将军,咱们走着?”
影七钝感力十足的样子,气得卫墨又是一个倒仰。
他心如死灰地闭了下眼睛,却又不敢得罪晏婉身边的人,只能咬着牙艰难道:
“如此,便多谢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影七兴高采烈地将卫墨扶了出去。
卫墨:“……”万万没想到,他和晏婉之间的大敌,居然是影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