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殖之神的黑色能量体化作无数极其微小的光点。

像是被风扬起的灰烬，在暗红色的空间中缓缓飘散。

每一个野人都在疯狂呐喊着。

他们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了死亡的威胁，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但他毕竟是原著神明，老奸巨猾至极。

他并没有像疯子一样让所有分身冲进来，而是留了数千只在领域之外，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刻所有的野人同时冲着外面的分身呐喊。

“跑！快跑！”

他们的声音几乎重合，整片空间都因此震动。

那数万只分身还站在原地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拔腿就跑。

见状增殖之神这才看向林默，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得逞。

“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能力，每一个细胞都被……不过也不重要了，本大爷是不可能被杀死。”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还在崩解，凭空浮现的剑刃切割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只剩半截身体悬浮在空中。

即便这样他依旧死死的盯着林默。

林默此时已经收刀了，看着他的模样，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是么？”

几乎同一时间，领域之外升起了四个太阳。

不对，是四个小型的杀戮领域！

每一个杀戮领域的中间都站着一个林默。

这正是林默被召唤之后学会的第一个技能，镜像分身。

尽管有进化技能的加持，他们的实力也只有林默的一半，但对付这些野人足够了。

那四道杀戮领域笼罩了所有即将逃走的增殖之神。

四个分身同时举起手中黑剑。

“不！”

“等等！等等！我求求你！我可以把法则之力分给你！”

“我可以给您做一切！我可以给您当狗！饶我一命吧！求求您了！”

……

眼前无数正在崩解的增殖之神开始求饶。

林默只是偏过头看向绵绵：“你觉得呢？”

绵绵冷哼一声站起身来直视着一只增殖之神：“我早跟你说过！我爸爸是最强的！”

绵绵话音落下，四柄黑剑同时落下。

在增殖之神一声尖锐的爆鸣之后，整片空间恢复了安静。

审判女神站在林默身后，右手不知何时捂住了嘴。

一个凡人，仅仅一招，斩杀两千一百二十三万三千九百六十六个个增殖之神。

她那双向来凌厉冷静的灰色眼眸此刻瞪得浑圆。

瞳孔里的天平倒映着那个扛剑而立的人类背影。

她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审判过无数神明与凡人，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这片天地间所有可能的战斗方式。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

一剑斩杀两千多万个个体，每一剑都精确到细胞层面，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这甚至不是大多数原住神明能做到的事。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中级神明……不，即便是中级神明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绵绵此时又趴了回去，用脑袋亲昵的蹭了蹭林默的脖颈。

然后直接趴在那里开始睡觉了。

爸爸来了，剩下的就交给爸爸。

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林默抬手轻轻拢了拢她身上被风吹乱的那撮绒毛。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第一个冲进来找自己的是绵绵。

这小家伙对自己的关心远远超过了预想。

这一刻林默感觉到了一丝心暖。

然后林默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了黑剑内部。

黑剑的灵魂空间中，增殖之神刚刚降临。

他的灵魂体不再是之前那个矮小的黑色野人形态，而是恢复了原住神明的本体模样。

一个身形瘦长、通体漆黑的模糊人形，面部只有一道横向的裂缝，裂缝中不断翻涌着黏稠的黑色能量。

他站在黑剑空间的无边幽暗中，环顾四周那些星星点点的灵魂光点。

九条半神巨龙的灵魂、千眼海魔的触手残影、三个神界半神的灵魂、还有数不清的幽灵大军。

然后他咧开了嘴角。

“哈哈哈！本大爷还以为死透了呢！原来就是换了个地方！”

他的声音在黑剑空间中回荡，依旧尖细而嚣张，带着一种不知死活的快活。

“这些灵魂都是那小子攒的家底？不错不错，正好给本大爷补补身子！等本大爷把这里全吞了，再出去找他算账！还有那个小丫头！本大爷要第一个吞了她！”

他说到做到，黑色的灵魂体猛地膨胀开来。

伸出无数道黏稠的黑色触手向最近的几只半神巨龙灵魂卷去。

林默的意念在空间中凝聚成形，黑袍黑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抬手张开五指，对着增殖之神的方向轻轻一握。

那些黑色触手全部僵在半空中。

“白痴。”

林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

“你以为我只能把你关起来了？”

话音落下。

他将刚刚获得的增殖法则与杀戮法则融合。

增殖之神的灵魂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增殖法则之间的联系正在被切断。

“不可能……这是我的法则！我活了十几万年，增殖法则就是我的命！你怎么可能吞得掉它！住手！住手！”

增殖之神的声音终于变了，不再是嚣张，不再是狂笑，而是尖锐到破了音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抹去……不是肉身的死亡，不是灵魂的消散，而是更根本的、从法则源头上被彻底抹除。

世间万物皆由法则构成，增殖法则是他存在的根基。

根基被吞噬，他就不再是增殖之神，甚至不再是‘曾经的某个存在’，他将从未存在过。

林默没有理会他的惨叫。

两股法则的融合在他掌心完成了最后一步。

杀戮法则的红光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增殖法则的黑芒，然后缓缓收拢，重新沉入他的体内。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增殖’这个独立的法则概念。

它被杀戮法则吃掉了，化作了杀戮法则的一部分。

杀戮法则在吞噬了增殖法则之后，变得更加完整，更加锋利，更加接近它最原初的形态。

黑剑空间中，增殖之神的灵魂体开始崩解。

不是爆开，不是碎成碎片，而是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虚无。

他那道裂缝般的嘴还在张合，似乎还想喊什么，但声音已经传不出来了。

增殖之神，彻底死亡。

连灵魂都没有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