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话音落下，杀戮空间完全展开。
整座浮岛被拖入了一片暗红色的深渊。
像是一整个独立的空间，天空消失了，灰蒙蒙的虚空消失了。
远处那些悬浮的浮岛和岛屿间穿梭的风声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苍穹，像是有人将整片天地浸入了一缸浓稠的血水。
增殖之神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片刻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裂缝般的嘴角却缓缓咧开了一个极宽极夸张的弧度。
“这法则……本大爷从来没见过！”
他的声音尖细而亢奋，像是发现了一件新玩具的孩子。
“这是杀戮！纯粹的杀戮法则！哈哈哈！本大爷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还是头一回见到活的杀戮法则！”
他猛地张开双臂，身后无数只野人同时仰头发出尖笑。
声浪在暗红色的空间中疯狂回荡，竟然短暂地冲散了空间中弥漫的部分杀意。
“竟然是杀戮法则，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等本大爷吞噬之后分裂出的个体就越多，到时候别说两千万，两个亿本大爷也分得出来！桀桀桀！”
“到那时高阳留下来的那四个守卫也不是本大爷的对手！本大爷就是这片空间最强的神明！”
……
那些增殖之神兴奋的说着。
一直站在林默身旁的审判女神，那英气凌厉的眉眼间此刻写满了震惊。
她在高阳入侵之前就存在了不知多少年。
见过无数原住神明的法则，见过高阳四名情绪守卫的恐怖实力，但这种级别的领域，她从未在任何一个原住神明身上见过。
她不知道林默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毕竟之前杀死自己的肉身也不是因为自己极为虚弱。
此时真正看到林默表现实力，她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不是‘很强’能形容的了。
这已经超脱了半神的程度，光这领域就足以媲美神明！
然而这还不算完。
林默伸出左手，五指在虚空中一握，一道幽绿色的灵魂骤然出现被他一把抓住。
“进化，献祭。”
下一秒，那道灵魂直接被炼化，化作幽绿色的火焰沿着他的手腕蔓延至全身，将他整个人点燃成一尊燃烧的幽绿色火炬。
幽绿色的火焰从林默周身腾起，杀戮空间在献祭加持下剧烈震荡。
暗红色的苍穹猛然向外扩张。
从覆盖整座浮岛到覆盖周围数座浮岛，再到视野尽头，增殖之神留在领域外的那千万分身，全被扩大的领域一口吞了进来。
站在领域中央的林默，周身燃烧着幽绿火焰，手握黑剑，黑袍猎猎作响。
像是从深渊底层爬上来的魔头。
增殖之神瞪大了眼睛，嘴角咧开一个张狂的笑容。
不是恐惧，是贪婪。
“这法则太纯粹了，太致命了，太适合被本大爷吞噬了。”
“我道歉，这种级别的法则之力如果炼化最少能分裂出十亿个体！”
“十亿个体！十亿个体！反攻高阳不是空想了！哈哈哈哈！”
……
他太想要这杀戮法则了，每一个个体都表现出极度的贪婪。
吞噬了这道法则之后，整个空间里还有谁能挡得住他？
那四名情绪守卫？
哼，高阳的走狗罢了，在他无尽的增殖洪流面前迟早被耗死。
高阳本人？只要分身足够多，拖也能拖死他！
“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越强越好！”
他仰头狂笑，双臂向天伸展，无数黑色野人从他身后如潮水般涌出，迎着幽绿色的火焰冲了上去。
“你越强，本大爷就越高兴！”
他的声音在杀戮空间中回荡，那些没有被杀的野人也跟着尖叫起来。
无数张嘴、无数道裂缝面孔朝着林默的方向同时裂开，发出铺天盖地的讥讽与嘲笑。
“凡人！就凭你也想跟本大爷拼数量？”
“累死你！累死你！累死你！”
“增殖神大人，你什么时候是天下第一啊？”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
……
还有的个体对着审判女神大笑。
“审判大人～你带了个什么废物过来呀～等他累倒了，本大爷就当着你的面把他撕成碎片，再把你的灵魂也吞了，你当初不是审判我把我逐出神界么？到时候本大爷让你审判审判自己是怎么死的，桀桀桀……”
审判女神冷冷地俯视着这只野人，没有说话。她只是往后退了半步，退到了林默身后。
林默握紧了黑剑。
左手献祭的灵魂火焰还在燃烧，右手的剑锋上倒映着增殖之神的狂妄嘴脸。
他将黑剑缓缓举过头顶，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寻常的事。
剑尖对准了头顶那片暗红色的苍穹。
对准了苍穹之外那些正在涌来的更多分身。
对准了增殖之神那张裂到最大弧度的嘴。
然后，一剑落下。
剑锋斩落的轨迹上，一道极细的红色细线从剑尖飘飞出去。
那条线很细，细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飘得也很慢，慢到增殖之神有充足的时间发出最后一声讥笑。
然后红线触及了离林默最近的一只野人。
那只野人的裂缝面孔在接触到红线的一瞬间便僵住了。
不是被劈成两半，不是被击飞出去，而是整个身体从最表面的黑色能量到最深层的能量核心，同一时刻、同一瞬间、每一个细胞都被斩了一次。
与此同时，每一个身处领域内的增殖之神个体都受到了这一击。
不是‘某个部位被斩中’。
而是组成它们躯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独立的斩击命中。
杀戮空间的规则是：每一击都会攻击领域内的所有敌人。
而增殖之神，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是一个个体。
这也就是说，他的每一个细胞都会被一道斩击命中！
整座浮岛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野人同时崩解。
不是爆开，不是碎成碎片，而是从每一个细胞的层面上被彻底抹除。
“这……这怎么可能！”
“本大爷为什么没法分裂了！这是什么手段！？”
“不会的！本大爷是增殖之神！怎么会被一个凡人一招秒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