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所有人。”顾长风合上文件夹,“今晚三家酒店全部过一遍。向羽和巴郎去A酒店,小庄和强子去B酒店,老炮跟我去C酒店。你和小耿留在指挥车上,负责整体调度和情报汇总。红细胞外围巡控,龚箭和陈善明带他们。徐天龙无人机高空筛查。两点前归队。”
“是。”
十点半,A酒店。
向羽站在楼顶的天台上。夜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插进水泥地的旗杆。
他拿着测距仪,逐一测算周边建筑的高度、距离、俯角、弹道遮挡。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户、每一个通风口、每一处可能藏匿狙击手的点位。
他很少说话,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像手术刀。
“巴郎,你那边怎么样了?”他按下通信键。
“地库正在过。”巴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地下空间特有的回音。
巴郎蹲在地下车库的入口处,手里拿着强光手电筒,一辆一辆检查停放的车辆。他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射底盘,观察是否有异物捆绑、底盘高度是否异常、油箱盖是否被撬过。每检查完一辆,在平板上做一次记录。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到位。
他走到政要座驾的专用车位,蹲下来,从车头看到车尾,又从车尾看到车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底盘、轮毂、油箱盖。他伸手摸了摸后备箱的缝隙,确认没有被人动过,又检查了车门的密封条。
“B区已查完,没有异常。”他上报。
“收到。往上走,设备层。”向羽已经从楼顶下来了。
两人在设备层汇合。这里布满了通风管道、电缆桥架、空调机组,光线昏暗,空间狭窄,脚步声被厚厚的隔音棉吸收,安静得让人不适。
向羽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柱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巴郎跟在后面,目光盯着头顶的管道和脚下的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向羽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一处通风管道的检修口上——盖板边缘的油漆有细微的脱落,像是被撬开过。他蹲下来,仔细观察。
“巴郎,手电。”
巴郎递过手电,向羽调整角度,光柱打在盖板与管道的接缝处。
盖板上的螺丝有拧动过的痕迹。螺丝刀留下的压痕很新,金属光泽还没有被氧化覆盖。
他伸出手,拧开螺丝,掀开盖板。
手电筒照进去。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但盖板内侧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金属的,尖锐物体留下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
他拍了照片,存档。
“可能是安装的时候留下的。”巴郎说。
“可能。”向羽把盖板装回去,螺丝重新拧紧,在盖板上贴了一张封条,“也可能是别的。记下来,明天早上再来看一遍。”
他在平板上记录:A酒店,设备层通风管道检修口,盖板内侧划痕,螺丝有拧动痕迹,已贴封条。
巴郎站在旁边,看着封条上“026”的编号,什么也没说。
同一时间,B酒店。
小炎和强子正在逐层排查。
小炎手里拿着一卷红色封条,每检查完一处备用通道、消防楼梯、设备间,就贴一张,在封条上写下时间和检查人的代号。这是特种部队的老传统——封条在,就没有人进去过;封条破了,就有问题。
“明天早上,封条完好才算安全。”小庄对强子说,“任何一处被撕开,就是有人进去了。”
强子点头,把封条的位置一一标注在平板上。他的字迹工整,每一处标注都精确到米。
两人走到员工通道的入口,小庄蹲下来检查门锁。门锁完好,锁舌没有磨损痕迹,锁孔没有被撬的痕迹。他站起来,拉了拉门把手,门是锁着的。
“这里平时走的人不多。”强子说。
“不多不等于没人走。”小庄贴上一张封条,“明天早上四点,第一波车队出发前,再来查一遍。封条完好的不用再查,但凡有一处破损,整层楼重新过。”
两人继续往上走。每一层楼梯间、每一处消防栓、每一个转角,都用手电筒照一遍。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地面、墙壁、天花板,寻找任何不正常的痕迹——烟头、纸屑、脚印、墙面剐蹭。
强子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小庄问。
强子蹲下来,手电筒照着墙角——有一小截烟头,被踩扁了,烟嘴上的品牌不是国内常见的。
小庄走过来,蹲下,没有用手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用两根手指捏起烟头,放进去,封口,在袋子上写下位置和时间。
“外烟。”他说。
“这层楼的消防通道,按理说不会有工作人员进来。”强子说。
“按理说。”小庄把证物袋装好,“问题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按理说。”
他按下通信键:“龙龙,B酒店消防通道发现可疑烟头。位置在十二层楼梯间转角。调一下这层楼前两天的监控,看谁来过。”
徐天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键盘敲击的背景音:“收到。B酒店十二层楼梯间,正在调取。大概需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徐天龙回复:“监控没有拍到人。那个位置是三个摄像头的交汇死角。”
小庄和强子对视一眼。
“记下来。”小庄在平板上记录:B酒店,十二层消防通道,外烟烟头一枚,监控死角,未拍到人。“明天早上,重点关注这层楼。”
C酒店。
老炮一个人蹲在配电室的地上。他的面前是一排电缆桥架和配电柜,密密麻麻的电线像血管一样从墙里延伸出来,连接着整栋酒店的供电系统。
他手里拿着便携式爆炸物探测仪,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墙壁、设备外壳。探测仪的信号稳定,没有异常。
他站起来,打开配电柜的门,手电筒照进去。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开关,没有异物,没有多余的线缆,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
他又打开旁边的弱电井,探头看了看。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井壁和底部的积水,一只蟑螂从手电筒的光柱前爬过,快速消失在暗处。
什么都没有。
他走到空调机房,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机房里空调机组轰鸣,空气湿热,管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绕着机组走了一圈,探测仪扫过每一个接口、每一个螺丝、每一段管道。
没有报警。
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空调机房他已经查了二十分钟,每一寸都过了一遍。他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吊顶检修口的盖板微微翘起,像是被掀开过,又盖回去,但没有盖严。
他停下脚步。
老炮盯着那块盖板看了几秒,然后搬来人字梯,爬上去,掀开盖板。
手电筒照进去。
在风道的内壁上,有一小块胶带残留的痕迹。胶带已经被撕掉了,但粘胶的印记还在,圆形的,直径大约和一瓶矿泉水差不多。
他没有伸手去摸,而是先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从不同角度、不同距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棉签,在胶带残留的位置轻轻擦了一下。棉签上沾了一点灰色的灰尘,没有其他颜色。
他下了梯子,上报。
“疯子,老炮。C酒店空调风道发现胶带残留痕迹,疑似固定过某种物品。圆形,直径约七厘米。目前没有发现爆炸物,但这个地方之前肯定被人动过。已拍照取证。”
顾长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沉稳,但多了一丝警觉:“记下来。扩大排查范围,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痕迹。”
老炮把梯子挪到旁边的风道口,掀开盖板,手电筒照进去。
什么都没有。
他又挪到下一个。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在平板上记录:C酒店,空调机房,风道内胶带残留,圆形,直径约七厘米,已拍照,周边未发现其他痕迹。
与此同时,红细胞在外围巡控。
何晨光和王艳兵一组,沿着C酒店周边的街道徒步巡逻。两人步伐不快不慢,肩膀不晃,目光不散,从右到左扫过前方一百八十度。
这是回炉之后养成的习惯。以前巡逻,他们只看“有没有可疑的人”。现在他们看的是“所有不正常的东西”——不正常的停留、不正常的移动、不正常的静物。
路边的每一辆车、每一个垃圾桶、每一处暗角,都要过一遍。
走到酒店东侧的一处变电箱旁边,何晨光停下脚步。
“怎么了?”王艳兵问。
何晨光蹲下来,手电筒照着变电箱的锁——锁是好的,没有撬过的痕迹,锁舌没有磨损,锁体上没有划痕。
但他注意到地面上有一小片黑色的碎屑,像是塑料被切割后留下的,散落在变电箱底座的缝隙里。
他用指尖捻了一下,没有捻起来,只是轻轻碰了碰触感。碎屑很脆,一碰就碎成更小的粉末。
“塑料。”他说,“切割产生的。”
“可能是施工留下的。”王艳兵说。
“可能。”何晨光站起来,看了看变电箱的位置,又看了看酒店后门的方向。
“你发现没有?”他说。
“发现什么?”
“刚才那个变电箱的位置,正对着酒店的后门。如果有人想在那边搞事情,变电箱是最好的藏身点。有遮挡,有电源,有操作空间。”
王艳兵回头看了一眼变电箱,又看了看酒店后门,又看回变电箱。
“你是说,有人去过那里?”
“我不知道。”何晨光说,“但那边的碎屑,不太像施工留下的。施工不会只留那么一小片,而且是这种细粉末状的碎屑。更像是切割小物件产生的。”
他按下通信键:“龙龙,C酒店东侧变电箱附近,调一下最近两天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人靠近过。特别是晚上。”
徐天龙回复:“收到。C酒店东侧变电箱,正在调取。”
键盘敲击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持续了大约一分半钟。
“监控显示,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有一名穿深色工作服的人员在那里停留了大约五分钟。他背对着摄像头,看不清脸。离开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袋子,大小大约相当于一个鞋盒。走路姿态正常,没有慌张。”
何晨光和王艳兵对视一眼。
“袋子。”何晨光重复了一遍。
“鞋盒大小。”王艳兵补充。
何晨光按下通信键:“龙龙,这个人的行动轨迹能追踪吗?”
徐天龙:“正在调周边监控。可能需要时间,这个点机房值班的人少,我一个人调比较慢。”
“不急。天亮之前有结果就行。”
“收到。”
凌晨一点,C酒店。
顾长风站在空调机房里,看着老炮手机上的照片。胶带残留的痕迹在屏幕上被放大了,圆形的轮廓很清晰,边缘整齐,不是撕扯留下的不规则形状。
“什么东西能固定在这里?”他问。
老炮蹲在地上,手电筒照着风道内壁的位置,语气笃定:“圆形的,大概七厘米。可能是信号发射器,也可能是遥控接收器。还有一种可能——小型爆炸物,直径差不多。胶带是整条撕下来的,不是正常拆解,是暴力撕扯。拿走东西的人很匆忙。”
“你是说,有人在这里藏过东西?”
“至少固定过东西。至于是什么,现在不知道。”
“东西去哪了?”
“被拿走了。”老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而且拿走的时机很关键。如果只是普通的设备维护,不会用暴力撕扯的方式拆胶带。他们拿走东西的时候,很赶时间。”
顾长风走出空调机房,站在走廊里,按下通信键。
“所有小组,汇报异常情况汇总。”
向羽:“A酒店,设备层通风管道检修口,盖板内侧划痕,螺丝有拧动痕迹。已贴封条。暂未发现实物。”
小庄:“B酒店,十二层消防通道,外烟烟头一枚。监控死角,未拍到人。封条正常,暂未发现其他异常。”
老炮:“C酒店,空调机房风道,胶带残留痕迹,圆形,直径约七厘米。疑似固定过某种物品,已被取走。周边未发现其他痕迹。”
何晨光:“C酒店东侧变电箱附近,昨晚十一点左右,可疑人员停留约五分钟,手持袋子离开。袋子大小约鞋盒。身份不明,监控未拍到正脸,正在追踪轨迹。”
顾长风听完,沉默了很久。
四个异常点位。三家酒店。同一晚。
风道里的胶带痕迹、变电箱旁的可疑人员、检修口的划痕、消防通道的烟头。单独看,每一个都可以用“巧合”解释。巡检维护、施工残留、路人丢弃——都有可能。
但四个同时出现,在同一时间窗口,在三家不同酒店。
顾长风不信巧合。
“信息中枢。”他说。
江南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清晰得像一根绷紧的弦:“在。”
“以上所有异常点位,标注在地图上。明天凌晨四点之前,所有点位再查一遍。另外,调取三家酒店周边所有出入口的监控,找出C酒店东侧变电箱那个穿深色工作服的人。他的行动轨迹,我要完整的。”
“收到。正在调取,天亮前出结果。”江南征的回复没有任何多余的字,但末尾多了一句:“你嗓子哑了,少抽点烟。”
顾长风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来得及回话,江南征已经切断了通信。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陈国涛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他在C酒店的其他区域又过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
“你觉得有东西?”他问。
“不知道。”顾长风说,“但这些痕迹凑在一起,不太对。明天大会就开幕了,今晚必须把所有隐患清干净。”
陈国涛点了点头。
“我再去过一遍设备层。”他说。
“叫上老炮。两个人一起,快一点。注意吊顶夹层,那种地方最容易被人忽略。”
陈国涛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顾长风站在窗前没有动。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霓虹灯、车流、远处海面上若隐若现的航标灯。这座城市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凌晨两点,所有人归队。
顾长风站在大堂里,面前的桌子上铺着三家酒店的平面图。江南征已经把异常点位标注在上面了,红色记号笔圈出了四个位置,旁边用铅笔标注了时间、发现人、初步判断。
龚箭和陈善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自己的记录本。龚箭把红细胞今晚的巡逻记录递给顾长风,低声说了几句。陈善明靠在墙上,眉头微皱,盯着平面图上的红圈。
“A酒店,通风管道检修口。”顾长风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然后移动,“B酒店,十二层消防通道。C酒店,空调风道、东侧变电箱。”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这些痕迹,单独看都没有问题。检修口的划痕可能是安装时留下的,烟头可能是施工人员丢的,胶带可能是设备维护时贴的,变电箱的可疑人员可能是巡检工——每一个都可以解释。”
他顿了顿。
“但把它们放在一起。三家酒店,同一晚,四个异常点位。”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不信巧合。”
没有人说话。
邓振华靠在墙上,抱着他的狙击枪,表情少见地严肃。史大凡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但手指在医药箱的搭扣上轻轻摩挲。向羽站在角落里,目光落在平面图上,像是在脑子里重建现场。巴郎站在他身后,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何晨光站在桌子的另一头,手里拿着自己的巡逻记录,眉头微蹙。王艳兵站在他旁边,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频率很快。李二牛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宋凯飞靠着门框站着,目光在平面图和顾长风之间来回移动。
徐天龙坐在角落里,面前的平板上是监控画面,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帧一帧地看。他已经调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监控,眼睛干涩,但不敢闭。
龚箭走到顾长风身边,低声说:“红细胞外围巡逻没有发现新的异常。但我建议,明天早上提前一小时到位,把这几处点位再过一遍。”
顾长风点头:“按你说的办。”
“明天凌晨四点,第一波车队从A酒店出发。”顾长风看了一眼手表,“我们还有两个小时。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能眯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顿了顿。
“四点准时到位。”
“是。”
众人散去。
向羽和巴郎走向电梯,两人都没有说话。电梯门关上之前,向羽忽然开口:“明天早上,检修口的封条如果完好,就不用查了。”
巴郎点头。
小庄和强子走在走廊里,庄炎还在翻平板上的记录。强子看了他一眼:“你睡不睡?”
“眯一会儿。”小庄说,“四点还得起来。”
老炮蹲在装备车旁边,正在整理排爆工具,一件一件清点,确认没有遗漏。
邓振华抱着枪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但没睡着。史大凡从旁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枪不会丢的,你抱着它也没用。”
“不是怕丢。”邓振华睁开一只眼,“是怕明天用不上。”
“用不上是好事。”
“我知道。但我这把枪,从拿到手到现在,还没开过张。”
史大凡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走了。
何晨光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夜色。王艳兵从后面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你觉不觉得,今天晚上不太对?”王艳兵问。
何晨光接过水,拧开盖子,没有喝。
“说不上来。”他说,“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王艳兵看了他一眼。他们搭档这么久,他知道何晨光的直觉不太会错。
“老杨说过。”何晨光忽然说。
“说什么?”
“他说,当兵最怕的不是打仗,是打不了仗。该你上的时候你没上,该你扛的时候你没扛,那才是当兵最大的遗憾。”
王艳兵沉默了几秒。
“老杨一个炊事班长,哪来这么多道理。”
何晨光拧上瓶盖,把水递还给王艳兵。
“因为他见过。”
凌晨两点半。
顾长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桌上的平面图纸张微微翻动。
陈国涛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把杯子放在他手边。耿继辉从指挥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情报分析,放在桌上。
“酒店周边的监控正在过。”耿继辉说,“江南征那边已经调了三个小时了,暂时没有找到那个穿深色工作服的人是从哪里进来的。”
“继续查。”顾长风说。
耿继辉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指挥车。
陈国涛站在顾长风旁边,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不睡?”陈国涛问。
“睡不着。”
“想什么呢?”
顾长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我在想,”他放下杯子,“如果那些痕迹真的是有人在踩点,他们踩完点之后,东西藏在了哪里。我们把酒店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找到。”
“也许根本就没有东西。”陈国涛说。
“也许。”顾长风说,“但也许有。”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他说,“明天,不能出任何差错。”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李二牛和宋凯飞已经穿好装备,站在酒店门口。
宋凯飞打了个哈欠,搓了搓脸。
“以前这时候在炊事班,老杨还没生火呢。”他说。
李二牛正在检查手中的对讲机,头也没抬。
“走吧。跑一趟心里踏实。”
两人走进夜色里。路灯昏黄,街道空旷,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回荡。
八公里。凌晨四点的东海市还在沉睡。
他们要在天亮之前,把这条路再走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