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我**——!”
萨利赫猛地朝渡鸦扑了过去去,两只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
渡鸦被他掐得往后仰了一下,脸上却还在笑,那笑容混着被掐住喉咙的窒息感,反而显得更瘆人。
“咳……对,就是这样……愤怒吧,绝望吧。但你并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爱情,你也知道那根本不存在,你只是怕她离开你,怕没人再需要你,怕回到那间空荡荡的房子里只能对着电视机发呆。哦……你真可怜。”
萨利赫突然感觉一阵剧痛。
他的手指还死死掐着渡鸦的脖子,但力道正在迅速流失。
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泡从喉咙里涌出来。
渡鸦把他从身上推开,萨利赫仰面倒在仓库的水泥地上。
“顺便说一句,背叛他人的人,总是要被人背叛的。”渡鸦弯腰看着即将和妻子团聚的萨利赫,甩了甩手里的刀,“这是——怎么说来着——因果,报应?哈哈哈……额,当然渡鸦不在乎那些东西,渡鸦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仓库里短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很快有不少的人站了起来,重新举起刚才放下的枪。
“我*****!你个疯子——!”
一个脾气不好的小头目站了起来,朝渡鸦走去。
“哇喔哇喔哇喔——”渡鸦朝后退去,并掀开大衣,“别激动啊,我的朋友。”
大衣内侧密密麻麻挂满了炸药。
红色的指示灯正在以固定频率闪烁,每一枚炸药都连接着同一个起爆装置。
布莱恩站在渡鸦身后,同样掀开了大衣——同样的配置,同样的指示灯。
几十号人齐刷刷往后退。
他们可不敢赌一个疯子身上绑的炸药究竟是真是假。
甚至已经有人偷偷翻过了木箱,摸到了后门的位置。
“别紧张。这些玩意儿是需要信号触发的,信号不触发,它们就不会响。但渡鸦还是得提醒你们——”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些玩意儿的起爆模式还有一条,心跳停止,信号中断,它们会自己判断。你们要赌吗?”
无人敢上前。
“很好,看来没人想留渡鸦吃饭。那,渡鸦就告辞咯。”渡鸦拍了拍手,转身往门口走。
布莱恩收起手,冷冷地扫了一圈还在犹豫的几个混混头目,跟在渡鸦身后。
那只黑鸟从半空中掠下来,稳稳落在渡鸦肩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
——
巴塞姆站在桌子后面,盯着地上那具还没凉透的尸体,脸上的横肉抽了好几抽。
法赫德缩在最角落里,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倒不是在替巴塞姆操心,他只是本能地觉得,今天这事有点蹊跷。
巴塞姆指着地上的尸体:“拖到后面去,处理干净。”
他又看了一圈。
“还有你们,都看什么看?散了。今天的事谁要是往外传一个字,老子亲手剁了他。”
众人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稀稀拉拉地收起枪往门口走。
等到仓库只剩他一个人后,巴塞姆这才从桌上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存了很久但最近很少主动拨出去的号码,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雷斯老大,是我,巴塞姆。”
他的语气比平时恭谨了不少,毕竟对方是真正握着实权的老牌军阀,而自己说到底只是个靠人家赏饭吃的混混头子。
不过今晚的事他实在压不住火,简单寒暄了两句便直奔主题:“渡鸦今晚带人闯进了我的地盘,雷斯老大,我听说您最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雷斯懒洋洋的声音:“渡鸦?他怎么还跑你那儿去了?”
巴塞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并把另一个纳吉的死也一块算在了渡鸦头上。
“雷斯老大,我巴塞姆不是不懂事的人。渡鸦跟您有合作我是知道的。但他在我头上拉屎,我要是连个屁都不放,底下几百号弟兄以后谁还服我管?”
说完这话,他屏住呼吸等着雷斯的反应。
只要雷斯肯替他说句话,哪怕只是口头敲打渡鸦几句,那他的面子至少能挽回一半。
如果雷斯肯默许他报复,那事情就更简单了,巴克什外围这一片他有的是人手,渡鸦再疯也就是一个刚来的过江龙,真要动起手来,谁吃亏还不一定。
然而雷斯的回答让他心里凉了半截。
“你手下那俩头目,我他妈认识是谁啊?他们死了也就死了呗,怎么,你还想报复回去?”
“雷斯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雷斯的声音陡然冷下来,“最近我那边的生意本来就不好做。渡鸦帮我从巴克什往外倒货,每一单都是真金白银。”
他顿了顿,语气又松弛下来,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腔调。
“行了,死个把人而已,你个当老大的这点小事还找我告状?之前怎么没见你找我?”
巴塞姆这下听懂了。
雷斯是根本没把这事当回事,反而乐于见到渡鸦敲打自己。
自己很久没主动联系过雷斯是事实,雷斯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未必没有想法。
甚至渡鸦刚才那出戏,没准就是替雷斯演的。
他想通了这一层,嘴上便不再纠缠。
“行,雷斯老大,是我多心了。今天这事就当我没说。”
雷斯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巴塞姆把手机拍在桌上,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摸了把自己的头。
他脸上已经没了刚才打电话时那副恭谨的表情。
他当老大这些年,不是没遇过砸场子的。
哈夫克的巡逻队来敲过竹杠,别的帮派来抢过地盘,甚至手底下人喝高了互相捅刀子。
这些都不算什么,出来混的,谁还没见过血。
但今天渡鸦当着他几十号手下的面,把他的人杀了,然后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而他这个当老大的因为知道一些内情连拦都没法拦,甚至事后还要硬吞下这口气。
唯一可惜的是,这会儿只觉得憋屈的巴塞姆还不知道,除了渡鸦,还有个更恐怖的存在也盯上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