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卖点果子糊口,每次果子都被这袁二砸了个稀巴烂!”
“我家中的传家宝被袁二看上,带人打伤我祖父,强抢了去!”
一时人人都在告状,许槊也不拦着,书吏写状纸的笔都快出残影了,他顾不上让百姓按压手印,那手下很有眼力见,就拿着朱泥让百姓迅速盖着。
他心中对小神医肃然起敬,没想到这官司会演变成这样,不过是寥寥几句,就引得百姓激愤。
以后可不能得罪这小神医。
待厚厚一叠状纸摆在了许槊面前时,他一拍惊堂木怒视着袁二,“恶行累累,骇人听闻!袁二你就是死百次也不足惜!将他速速压下去!本官要上报朝廷,交由陛下定夺!”
说着他还双手抱拳向半空中行了一礼。
姜佑安听着这话,心中了然,袁知行死了,许槊这是准备借沈夫人以及这一沓状纸来给自己铺路。
若是同知办了特大的贪赃案,便是有功,也是能直接升任本州知府的。
这袁二应是要被严刑逼供,必须狠狠攀扯上袁知行了。
这些都是其次的,梨儿平安度过此案才是最重要的。
“此案已结,小神医并无错处!”许槊又高声道。
姜田氏赶紧冲上来抱住她,刚她在底下听到梨儿要自愿受笞刑,急得使劲捏老头子呢。
现在才算是终于不担心了。
这官司一结,百姓们都散开了。
好些都回头看看姜梨,互相聊着今日这事。
许槊走到姜梨面前,正要夸赞她一两句。
姜梨就已行了一礼,“许大人,我想考医牒,但在端州时间不长,不知大人可否为我安排一二?”
明日大哥放了榜后,一家人就要回澜县了。
这医牒有总比没有好,毕竟院试时还是要来端州考的,那时可是赚诊金的好时候。
也为自己看诊少埋些隐患,又不能保证每一次病人都有良心,或者都有许大人亲眼目睹为她作证。
许槊一愣,他以为小神医肯定是有医牒的,一想也清楚了,这般小的年纪,大多都跟在薛太医身边,没有医牒也正常。
“小神医的医术哪还需要考,我直接给你一张。”
姜梨也没再强求考,怪浪费时间的。
她也无需考一下来证明自身实力。
“多谢大人。”
许槊一摆手,“待做好后,我派人给你送去。在下还有事,小神医,恕不奉陪。”
姜梨忙行礼,“大人快去忙。”
许槊带着手下步履匆匆往牢房去了,他这会时间很是宝贵。
姜梨活了两世,还是第一次被人告,这感觉很新奇。
她四处望了望,都没见到沈夫人和掌珠的身影。
姜佑安冲她笑道,“梨儿立身有节,风骨不凡。”
姜梨发现大哥每次夸她那都很夸张,“没有没有,大哥,我就是不怕那笞四十。”
要是要杀她的头,她肯定不会这般振振有词。
姜峰这会才赶到公堂,“文甫已不在了。”
他去了先前梨儿被请去的那宅子,早已人去楼空,里面灰都落了一层了。
姜梨点点头,“看来是文甫先生先一步带走了袁知渡,日后没了这般多银子,也不知两人会如何。”
文甫年纪也不轻了,带走袁知渡很是有良心,毕竟袁知行一死,便没了银子进账,这袁知渡对于文甫而言就是个累赘。
至于另一个官司,府医这案,涉及知府的死,许槊都没提堂问审,看来是要向朝堂呈折子了。
知府都没法绕过朝堂先行斩人,更别说如今行代理之权的同知了。
死刑必须是地方向朝堂上折子,朝堂经过陛下和三省商议通过,再向地方发折子,还得选定行刑日子,这才能砍头。
大乾州县是在市口闹市行刑,全城百姓围观,也是要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一家人缓缓往府衙门口走,心情和来时截然不同,很是放松。
一个满脸是泪的妇人立马跪在了姜梨面前,紧紧拽着她裙摆,“求求你,救救我闺女!”
她实在是没法子了,请来的郎中都摇头走了,听见刚刚有人说大人都喊这小女娃小神医,她想试试!
姜梨一惊,赶紧扶起她,“快带我去见你闺女!”
妇人心中又升起了希望,赶紧拉着她往前跑。
姜梨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爹!帮我拿药箱!”
她总不能来府衙处理官司还要带药箱。
姜峰应了,姜佑安在一旁道,“爹我一路给你做标记,你寻标记找来。”
姜峰点头,脚尖一点就上了屋檐,轻功自然更快些。
独留姜田氏和姜大牛带着姜佑辰在这六眼相对。
“咱还是回家吧?梨儿那我也不敢去。”
她生怕看到什么血淋淋的场面。
姜佑辰挣脱她的手,“祖母我去茶肆,你们先回!”
说着人就已经跑没了。
姜大牛看看他背影,又看看已经没影了的梨儿和安儿,“老婆子,你再教我做饭,咱回去买点菜,中午还要煮饭呢。”
姜田氏应了,这个家怎么孩子都这么忙,反而是她们几个都忙得没那么急。
妇人跑得很快,姜佑安跟得有些费劲,就这么跑了两刻钟,终于到了一处狭窄的巷道。
巷道并不干净,扔了好些垃圾。
姜梨皱起了眉,这夏日,味道就有些大了。
妇人却像没闻到,一把推开一扇有些年头的木门,“我闺女就在这屋里,你快看看!”
喝得烂醉的中年男人拿起个陶碗就砸了过来,“下不出蛋的鸡还败起家来了!请了多少郎中了,日子不过了?!”
姜梨躲得快,只被陶碗中的水溅到了裙摆,她顾不上他,赶紧往屋里走去。
男人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老子穷鬼一个,可没银子给你!赶紧滚!”
“不过一个赔钱货,也不知道在金贵什么!”
姜佑安看着这男子,很想上前把梨儿带走,但只是站在了男人面前,“莫上前打扰。”
男人醉眼模糊地看着他,年纪不大,个子却已有自己高了,身上穿得又贵,不敢再造次,骂骂咧咧地回了椅子上躺着。
“有钱人的脑子就是有病,还往这破地钻!天下人全都是蠢货!”
“死也不死个痛快!净给人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