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干啥？”李建业闷了老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句，问人家回这儿图啥。
他心里直打鼓。
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棒梗这次回来，八成揣着事。
有目标，有打算。
但具体图什么？他猜不透。
“我回来就两件事：一是给院里街坊道个歉，之前我脑子进水，干了蠢事；二嘛……”
棒梗顿了顿，“想看看我妈。”
“她为我流过多少泪，伤了多少心，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他摊开说，不绕弯子，就是来道歉，来看妈。
听着挺顺耳，理由也挑不出毛病。
话说得实实在在，眼神没躲没闪，压根不像在编瞎话。
李建业没接话。
心里嘀咕，可嘴上没法儿堵，没凭没据，硬说人家撒谎？站不住脚啊。
眼下只能等警局那边消息。
人已经派出去了，直奔5.0查那个神神秘秘的“贵人”到底是谁，是不是何雨柱本人，或者跟他有没有瓜葛。
查！一查就清！
他啥也没再多说，扭头就往院里走。
棒梗也抬脚跟上，直奔中院。
那儿才是他落脚的地儿，没别的地方能收留他。
贾家，是他唯一能进门的地儿！
“秦淮茹！你儿子棒梗，回来了！”
警察一边推门，一边冲屋里喊。
这话像块砖，直接砸在秦淮茹心口上。
“啥？！”她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说啥？！”她嗓音发颤，手攥着衣角，死活不信自己耳朵。
警察又重复一遍：“你听见没？你儿子，棒梗，人已经进院了！”
“棒梗……回来了？！”
她脸唰一下没了血色，身子往后一晃，连摇头都像在抽筋，“不可能！他绝不会回来！”
她第一反应，不是骂，不是恨，是怕。
真真切切、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怕。
为啥怕？因为她刚知道一件事。
棒梗跑去投奔何雨柱了，俩人早搅一块儿了！
棒梗一露面，那魔鬼……是不是马上也要现身？
“他真回来了，就在前院，一会儿准到中院找你。”
警察板着脸，“待会儿他敲门，你别慌，先稳住他，多问几句，看能不能掏出点实话来。这事，对我们太关键了。”
他们怀疑棒梗在撒谎，只是藏得太深，自己撬不开。
可亲妈不一样，血浓于水，有些话，只肯对娘讲。
“不……不……”
秦淮茹嘴唇发白，整个人缩在墙角，头摇得像拨浪鼓，“别让他进来……千万别放他进门……”
“你怕啥？！”
警察火气上来，“他又不是洪水猛兽！”
“他要真敢来，我们巴不得他露面！就怕他缩着不敢见人！”
秦淮茹哆嗦着嗓子：“我怕……我怕何雨柱啊！棒梗跟着他，人一回来，他是不是也快到了？！我不见他！死也不见他！！”
她左顾右盼，眼神飘忽不定，活像屋外已站着那个黑影，正一步步朝她挪过来，随时能掐断她脖子。
“有我们在，你还怕啥？真要有本事，你怕也没用。现在你就一条路，听我们的，靠我们保命！”
这话一落，秦淮茹哑火了。
她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句句是实。
除了这些人，没人能护她周全。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秦淮茹身子一抖，整个人蜷成一团，牙齿咯咯打战：“来了！他……他真的来了！！”
“妈！是我！棒梗！我回来了！专门来看您！”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干脆、响亮，一听就是棒梗。
他一进院，脚底板就直奔中院，何雨柱交代过：想藏身，就得扎进贾家。
别的屋，谁乐意让个逃犯睡自己炕上？
所以他硬着头皮，抬手就敲。
听见那声“妈”，秦淮茹抬头望向门口，脸惨白如纸。
在她眼里，棒梗推开的不是门，是地狱的入口。
“不要……不要啊……”
她喉咙里挤出细弱的哭腔，身子往后一滑，“噗通”坐地上，摔得狼狈不堪。
旁边俩警察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这母子俩，一个比一个难懂。
“妈！开门！是我！我回来了！”
棒梗继续敲，声音带着哽咽，“我以前骗过您，我对不起您！可我现在醒了，真悔了！这次回来，就是磕头认错，求您原谅！往后余生，我只守着您，养您一辈子！”
他字字诚恳，话里话外全是孝心，句句都在表忠心。
“秦淮茹！别发愣了！快去开门！趁他进门，赶紧问清楚，何雨柱人在哪？小当到底在哪？抓住一丝线索都算数！”警察催得急。
棒梗嘴上不认和何雨柱沾边，脸上也看不出破绽，但他们还是信不过。
既然他自己不肯吐实，那就借亲妈这张嘴，撬开那扇紧闭的门。
“警察同志……”
秦淮茹眼泪糊了一脸，声音抖得不成调，“棒梗现在，就是何雨柱的狗！他是被派来……杀我的！我不能开门！绝不能让他踏进我家一步！”
“怕啥？”警察皱眉，“我们在这儿，他还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你想想，他要是真跟何雨柱一伙，这不正好？我们正满世界找何雨柱！他敢来，我们就敢抓！抓了他，判死刑，你们母女才能彻底安生！”
“别磨叽了！开门！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
他们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余地。秦淮茹看着眼前这帮人绷着脸、眼神发狠的样子，一时没吭声。
确实，警察真在守着她家门呢。
有他们在，心里踏实多了，不然一躺下就心慌，根本不敢合眼。
怕什么？就怕刚睡着，再睁眼就不是这屋子了。
要么人没了，要么魂飞了。
更怕一觉过去，直接被何雨柱收拾干净，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她脑子里全是小当。
想得心口发烫，想得半夜翻身坐起。
那是她亲闺女，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宝贝大女儿啊！
以前娘俩挤一张床，吃一碗饭，哪怕啃窝头也笑出声来。
小当在，家里就有光，日子就有甜味儿。
现在做梦都是她推门进来，喊一声“妈”，然后扑过来抱她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