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後台。
郑辉从台上下来,套上大衣,大衣兜里手机响了一下,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新简讯,范彬彬。
「辉哥,新年快乐——」
郑辉看着那条简讯,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他回了几个字:「新年快乐。回京城可以来找我,我最近都在京城。」
发完简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擡头看见任贤齐正站在通道口等他。
「走吧,赵老师还在那边等着呢。」任贤齐招手。
「来了。」郑辉快步走过去。
三人汇合,赵本山已经换下了那身演出服,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戴着个鸭舌帽,看着挺潮。
「咱们走,我知道前边有家东北菜馆,那是相当地道。」
赵本山领头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摆手,「大年三十的,光请你们吃饺子那也不像话,咱得整点硬菜。」
「赵老师,您那小品,本子是谁写的?太逗了。」任贤齐一边走一边把衣领竖起来挡风。
「何庆魁,那是大才子。」赵本山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他们:「来一根?」
两人都摆手。
「不抽菸好,嗓子金贵。」
正说着,郑辉突然停下了脚步。
央视大门外的路灯下,一个女孩正跺着脚哈着气,围巾裹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正盯着这边看。她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鼻头冻得通红。
郑辉愣了一下,他试探着叫了一声:「高媛媛?」。
女孩浑身一震,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冻得发白的脸。
「郑——郑辉。」她声音有点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
赵本山和任贤齐也停了下来。
「这谁啊?朋友?」赵本山问。
「啊,拍GG认识的一个朋友。」
郑辉走过去,看着她那双冻得通红的脸:「你怎麽在这儿?怎麽来的?」
高媛媛低下头,不敢看他:「我就是——看了电视,想来看看——从丰台坐车来的。」
郑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从丰台?大过年的,你一个人跑这麽远?疯了。」
高媛媛没回话,她只是开心地看着郑辉。
郑辉看她这样子,只能无奈地问道:「吃饭了吗?」
高媛媛摇摇头,又点点头:「家里包了饺子,没吃几口。」
赵本山在旁边乐了,把菸头往地上一扔,踩灭:「行了,既然碰上了就是缘分。啥也别说了,丫头,走,跟我们一块吃肉去!这大冷天的,得补补。」
高媛媛转头看着这张全中国最红的脸,整个人都懵的。
「去吧。」
郑辉的语气虽然还是有点责备,但眼神软了下来:「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吃完饭我让车送你回去。」
高媛媛看着郑辉,最後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四个人,三个大明星,一个小姑娘,走在1999年除夕夜的京城街头。
後面远远地跟着几个他们的助理和保镖。
「我和你说贤齐,前面那家东北菜馆,那是正宗的东北人开的,我司机等我来排练的时候发现的。据他说,那一锅出,那一盘大丰收,绝了。你尝尝,这你在台湾绝对吃不着。」赵本山走在前面介绍着。
郑辉放慢了脚步,和高媛媛并肩走在後面,高媛媛则像只小企鹅一样跟在他身边,傻乐地走着。
一行人进了赵本山说的东北菜馆。
今天是大年夜,店里居然还亮着灯。老板正跟几个夥计喝着酒看春晚重播,一擡头看见赵本山推门进来:「哎呀妈呀!本山老师?!」
老板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喝的还是激动的。
赵本山乐呵呵地说:「低调,低调。老板,过年好啊!还有吃的没?拿手的硬菜尽管上!」
「有!必须有!只要您吃,哪怕现杀猪都得有!」老板激动得语无伦次,赶紧把几人迎进最里面的包厢。
屋里暖气烧得滚烫,落座後,赵本山都不带看菜单的,直接报菜名:「老板,先来个锅包肉,要老式做法,汁儿得挂住;再来个小鸡炖蘑菇,要榛蘑,粉条得是土豆粉;杀猪菜给我整一盆,血肠要嫩的:地三鲜不能少,最後来盘皮冻下酒。主食嘛,酸菜猪肉馅饺子,按斤上!」
任贤齐听得一愣一愣的:「赵老师,咱们就四个人,这也太多了吧?盆是——什麽计量单位?」
「多啥啊?这就是咱们东北人的待客之道!」
赵本山把帽子一摘,豪爽地笑道,「到了这儿,就得敞开了吃,哪怕剩下了,也不能让盘子见底儿!」
很快,菜流水地端了上来。
那锅包肉色泽金黄,酸甜的气味直钻鼻孔;杀猪菜是用那种大号的不锈钢盆装的,酸菜、白肉、血肠在浓汤里翻滚,冒着热腾腾的白气;小鸡炖蘑菇香气扑鼻,油亮油亮的。
高媛媛看得眼睛都直了,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分量的菜。
「来,整点白的!」赵本山给自己和任贤齐、郑辉倒满了白酒,给高媛媛倒了杯热露露。
「第一杯,敬这大年夜,敬缘分!」赵本山举杯。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郑辉一口乾了杯里的酒,辛辣的感觉顺着喉咙烧下去,浑身瞬间暖和了。
「吃肉!贤齐,尝尝这锅包肉,小心烫!」赵本山招呼着。
任贤齐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酸甜适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吃!这味道真特别!」
「好吃就多吃点!」赵本山笑着转向郑辉,「小辉,给人家姑娘夹菜啊,傻愣着干啥?
「」
郑辉拿起公筷,给高媛媛夹了一块白肉,又给她盛了一碗杀猪菜的汤:「喝点热乎的驱驱寒,这个不腻。」
高媛媛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气熏红了她的脸。她时不时偷偷看一眼郑辉,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响起,预示着新的一年真的来了。
屋内,推杯换盏,热气腾腾。
赵本山讲着他在东北农村演出的趣事,逗得任贤齐前仰後合;郑辉偶尔插两句嘴,恰到好处:高媛媛安静地听着,嘴角始终挂着笑。
酒足饭饱,已经是淩晨一点多。桌上的菜还剩下一大半,正如赵本山说的,这就是东北人的排面。
出了饭馆,郑辉叫了辆计程车,计程车停在路边。
高媛媛站在车门边,看着郑辉,有点舍不得上车。
「回去吧,太晚了,家里人该急了。」郑辉说。
「那个————」高媛媛手抓着衣角:「我以後还能去找你吗?」
郑辉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顿了一下。
「我有空的时候,可以。」
高媛媛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点亮了两盏灯。
「那你什麽时候有空?」
「等我考完试吧。」郑辉说:「过几天我要考北电。
17
「你要考北电?」高媛媛惊讶道。
「嗯,想去学点东西。」
「那太好了!」高媛媛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你以後是不是都要在京城了?」
「是的,行了,快上车吧。」郑辉帮她拉开车门。
高媛媛坐进车里,摇下车窗,冲着郑辉挥手:「郑辉,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计程车开走了,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郑辉转过身,看见赵本山和任贤齐正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笑。
「行啊兄弟,这姑娘眼神都快长你身上了。」任贤齐打趣道。
郑辉摇摇头:「就是个小妹妹。」
赵本山打趣道:「拉倒吧。哥是过来人,那眼神,那是想跟你过日子的眼神。你小子,桃花旺啊。」
郑辉没接茬,岔开话题:「赵老师,您接下来什麽安排?」
「我明天一早飞机回渖阳,家里老婆孩子等着呢。」赵本山紧了紧皮夹克:「你俩呢?」
「我也回台湾,那边还有通告。」任贤齐说。
「我得在京城待着,准备艺考。」郑辉说。
「成,那就此别过。」赵本山伸出手:「以後去东北,提我名,好使。」
「一定。」
三人就在路口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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