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真来到了刑部大牢。
张定边依然被关押在这里,铁铉告诉李真,这大半年过去了,他不仅没死,反而早就痊愈了。
李真得知消息后,顿时来了兴趣,这才决定亲自来看看。
关押张定边的牢房在刑部大牢的深处。
李真走在前面,狱卒提着钥匙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发出沉闷的回响。
到了门口,李真站定,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隔着栅栏往里面看了一眼。
张定边此时正盘腿坐在干草上,腰板挺得笔直,眼睛也闭着,呼吸听起来平稳而绵长。看他的脸色健康且红润,似乎在这牢里过的还不错。
李真站在那里看了半天,没有看出什么门道来。张定边也早就察觉到了牢门处有人,但他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在睡着了。
李真看着他胸口的起伏,在心中默数。发现他的呼吸频率比正常人慢得多,大约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吸气很长,呼气更长,中间还有一段停顿,像是整个人都静止了。
许久过后,张定边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微微抬头,看着李真,主动开口:“杏林侯似乎对贫僧很感兴趣?”
李真摆了摆手,狱卒连忙打开牢门。他走进牢房,来到张定边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对老头可没兴趣,不过我倒是对你为什么能活下来很感兴趣。”他看着张定边的脸,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的胸口处。
“当初我踹你那一脚,换了别人,早就死了。你倒好,大半年不见,跟没事人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定边微微一笑,“贫僧只是运气好,遇到了一些机缘。”
“机缘?”李真心中一凛,“什么机缘如此厉害?”
“我那一脚有多大威力,你心里也清楚。你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药丸,功法,还是什么别的?”
张定边看着李真,慢慢站起身来。随后他张开双臂,转了半圈。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囚服,什么都藏不了。
“贫僧身上就一件衣服,别的什么都没有。杏林侯若是不信,可以亲自来看。”
李真没有真的去看,张定边浑身连个口袋都没有,就算有东西,能藏哪去?
“那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技巧或者功法之类的?”李真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一些。
“你只要告诉我,我或许可以留你一命!”
“留我一命?”张定边的眉毛一挑,“贫僧犯了这么大的事,勾结逆贼,谋反作乱,按律当诛九族。杏林侯竟然敢说留贫僧性命?难道杏林侯的话,比王法还大?”
“那就要看你的方法值不值这个价了。”李真的语气十分平淡,“不过本侯向来说到做到。”
张定边重新坐下来,盘腿坐好,目光落在李真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的眼神十分犀利,像是能把人看透。
“贫僧观杏林侯浑身气血如龙,筋骨强健,生机勃勃。这样的体魄,还需要贫僧这点粗浅法门吗?”
“粗浅法门?”李真眼前一亮,“你果然有东西!”
张定边也不隐瞒,而是说道:“贫僧就算再年轻三十岁都不是杏林侯的对手,杏林侯为何对贫僧的法门如此感兴趣?”
李真随便说了个理由,“我是学医的,本来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你赶紧说,别废话。”
张定边看着李真,呵呵一笑。“杏林侯难道是想让朱元璋的儿子学?”
李真一皱眉,“我干什么用,你就别管了。你只管说就是了,条件可以谈。”
张定边摇了摇头。“贫僧不会说的。就算你杀了贫僧,贫僧也不会说。贫僧不可能去帮一个宿敌的儿子。”
“宿敌?”李真看着他,也没有生气,“何必呢?陈友谅都死了多少年了!你身体这么好,要是有机会出去,至少还能再多活十几年,何必把命丢在这牢里?”
他看着张定边,不断劝说,“你也不必把话说得这么死,一个法门而已,只要有用,条件你随便提!本侯无有不允。”
“无有不允?”张定边抬起头,看着李真的眼睛。“杏林侯什么都办得到吗?”
“那要看你的法门有多值钱了。”李真也看着他,眼神十分平静,“不过,在大明。我办不到的事情,确实不多了。”
张定边没有怀疑李真的话,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如杏林侯能把陈明善放了,那贫僧就把办法告诉你。只要你放了他,贫僧什么都可以说。”
“放了陈明善?”李真笑笑,“想不到你还挺忠心。虽然我能做到,但我也不想骗你。”
“陈明善是不可能放的,除了他本身所犯的罪之外,他对我还有大用,你换一个吧!本侯无有不允。”
“哼,好一个无有不允!”张定边没有退让,“那就免谈!”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不再管李真。
李真看着他,一时间也有些为难。他本来想干脆用刑算了,但是看这张定边也不像是那种软骨头。
‘难道真的要放过陈明善?这肯定不行!’
“诶!”李真忽然眼前一亮,“差点被你给绕进去了,我干嘛听你的!”
张定边无动于衷,“杏林侯自然可以不听。”
李真哼了一声,“我劝你赶紧把法门说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陈明善,而且就在你面前杀!”
张定边一听,睁开了眼睛,瞪着李真。
李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要是不说,我就让锦衣卫过来,在陈明善身上把所有的刑罚都过一遍,然后再杀了,剥皮实草。”
“然后再去朝鲜,把他爹也给杀了!让你主子一家,彻底绝后!你看着办!”
张定边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李真会来这一手,“朱元璋都没有下此狠手,你敢!”
“哼!”李真一点也不惯着,“我为什么不敢,你不相信,我们现在就可以试试!”
“你!”张定边看着李真的眼神,很快得出结论,他真的敢。
“你什么你?真是给你脸了。”李真有些不耐烦地催了一句,“赶紧说,不说我现在就把陈明善抓来,你觉得他能不能和你一样,受得了我一脚?”
张定边看着李真,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好!我说!”
李真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张定边斟酌了一会,终于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贫僧只是学了些佛家打坐吐纳的方法。调息,养气,疏通经络,固本培元。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李真不太相信,他走上前,蹲下来,朝着张定边伸出手。“把手给我。”
张定边看着他,没有拒绝,把手腕伸了过去。李真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闭上了眼睛。
牢房里安静了下来,李真的眉头微微动着,像是在仔细分辨脉象里的每一丝变化。
许久之后,李真睁开了眼睛。
张定边应该没有骗他,他能恢复得这么快,最大的原因是他本人的底子好。自身的恢复能力也远超常人。那些吐纳方法应该只是辅助,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你把法门告诉我!”李真还是有些不死心。
张定边也没有再隐瞒,背出了法门。李真听完,大失所望。因为类似的法门,他在张宇清那就听了不少。
李真松开手,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望。他走到牢门口的时候,对旁边的狱卒说了一句。
“把他关到里面的铁牢里去。这个木头的,可能不够结实。”
张定边一听,一时间有些无语。“我都这样了,而且有你这种高手在,至于这么防着我吗?”
李真没管他,已经自顾自地出了牢门。
他本来以为张定边这里会有突破,结果白跑一趟。系统里能用的东西,他都已经给朱标用上了。那些药物的效果虽然不错,但也不是长久办法。
李真走到大牢门口,阳光照在他脸上,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把张定边给抽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张定边被带出牢门。
张定边注意到李真的眼神,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李真看了一会,最终回过头来,‘算了,张定边毕竟是普通人,估计效果也不会太好。而且,也不一定对的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