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从前也年轻气盛过。

发了大财后也轻浮过一段时间，那是相当大手大脚。后来钱花的差不多了，又深觉没钱的苦恼。但是倒斗是个赌命的活计，十分辛苦。那时候的胖子并不太想勤劳致富，于是想着做倒爷，从一手土豪子和一些眼瘸的人手里收点东西去倒卖。

他就是中间商，赚个跑腿钱。

业内的人都知道他有钱，花钱大手笔的王胖子很有点名气。为此不少牛鬼蛇神找上他，想捞上一笔。

胖子撇了许多垃圾，竟然真让他翻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那是一张清代土司船的照片。整只船不像陪葬品，更像是雕琢出来的艺术品。描金涂红，非常精致。

一个精致的但比棺材还大的船舶模型。

给他照片的人在胖子的盘问之下也说了实话，这船有些蹊跷，是密封的，而且是两只船钉在一起的组合体。他们不敢开，又不想砸手里，就拿出来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识货的人收了去。

话说的客气，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对方是想找冤大头。不过胖子脑回路清奇，他觉得这说不定是个发财的机会，买回来要是奇货可居，那可就赚大发了。

做古董这一行和奢侈品多少有点像，有时候买的不一定是古董的价值，而是一种身份象征。如果故事讲的成功，他娘的夜壶都能卖上价。

何况这玩意儿一看就是孤品，孤品那是翻几番的赚。一般人也不敢接手，纯粹是怕没路子烂手里。

胖子胆子大，也敢赌。当场就收了。收过来后扔库房一直没管，后来他想起来去联系，发现人早就联系不上，人间蒸发了一样。

胖子担心有诈，连夜坐火车去目的地查看。货物确实完完整整在库房，但船根本不是密封的，而是裂开了，裂缝中间伸出来一只干枯如同鸟爪的尸手。

胖子这下知道自己搞砸了，郁闷的喝闷酒。他那时候年纪轻嘴巴不关门，喝了酒乱说。不久便有人找上门来要接手。

胖子一听竟然也让我碰见了冤大头，立刻答应了。东西脱手，胖子立刻有了钱，于是打算趁着运气红火的时候，一鼓作气把库房那些玩意儿全出了。去的时候发现那艘船真被搬走了，问看库房的老头，老头只说那搬货的人开着卡车来，从上面卸下来许多铁链子。

搬运船只的时候还在地上撒了许多白沙，那沙细的和盐一样。胖子也没当回事，干这一行的怪事海了去了，计较不过来。

事情到了这里本应该结束。但是过了没多久，胖子发现市场上忽然流行卖一种白色的细沙子。胖子敏锐的感知到，这种沙子就是那些人运船用的白沙。

这两件事肯定有关联。

盗墓贼想要发财，好奇心与敏锐必须兼具。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敏感能保命也能发现坦途。胖子觉得这事他得搞明白，不能稀里糊涂放过了。于是托人打听这事。

还真让胖子打听到了。那人告诉他，这种沙子是用来做对比的，他们要找的真正的沙子来自于一片沙漠，将那种白沙样品和沙漠里的沙子做对比，是找到某种东西唯一的线索。

吴邪当时问胖子，难道这种沙子有什么特殊作用？

胖子却说那真的只是一种填充物，只不过后来人被各种古籍乱七八糟的信息引导，最后得到的信息都被扭曲了，以为它真的有什么特殊用处。

说到底那也只是另一种制作木乃伊的方式。最早拥有这种技术的人就来自于拥有白沙的沙漠，后来人一直以为制作斗尸的关键因素就是白沙。

但其实白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写这些东西的古籍。胖子说那种古籍来自于先秦时代，先秦时代啊，一个文明与蛮荒交织的诡异年代。

那时候方士横行，他们到处寻找成仙登神的办法，为此收集了这份古籍。而古籍来源于一个中国历史中几乎没有记载的文明，

但有人说这个文明是居延古国的前身，所以可以暂时称呼为居延。

之后的故事里，胖子引用了鸟居龙藏的一些研究成果，说鸟居龙藏当年以蒙古国皇族顾问的身份到处搞研究，对中国古苗族深感兴趣，常常深入湘、黔、滇一带研究了当地彝族和苗族的习俗和人种。

吴邪认为胖子瞎扯，因为鸟居龙藏真正重大的发现是红山文明，两个文明之间隔得老远，根本联系不到一起。

但老外冯也加入了讨论。他说这个文明介于红山和居延之间，只是在中国没有记载，但国外却有详尽的史料。

他说之所以在国内没有记载，主要有三个原因。

一是很可能是因为在国内这种研究已经被列入机密，外界当然不知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日军侵华战争时期，相当一部分资料被送往日本。这就断绝了一般人查找的可能性。

更诡异的是，这个文明体量非常巨大，按理说不会没有史料记载。但它周围的文明从来没发现并记录过它。如果要再次考察，那和地毯式搜索没区别。

冯说：“你们的国家太大，有太多有价值的研究。一辈子耗在这种看起来虚无缥缈的研究上，和自杀没有区别。”

“至于第三个原因，就是宗教性质。他们有非常独特的宗教，这个宗教和佛教起源有差不多的关键因素，但最后的成果又截然不同。”

讲到这里，冯主动收住话头。“不过现在讲这些也没什么用。”

吴邪调侃冯说过自己并不精通中国文化，为什么这么能编。

不过他也吹嘘自己中国通，吴邪倾向于此人吹牛逼，并不太相信冯说的这些？

毕竟都是听说，很可能冯给的信息也被多方加工过。经历了张家人到处放假消息的前车之鉴，吴邪认为故事可以先听但现在没必要花大量时间研究。

听到这里，张海桐发出了和吴邪一样的疑问。他问冯：“你不是不精通中国文化吗？”

一会说精通，一会说不懂。丫的底线太灵活了。

吴邪说：“我说完了。”

“到你了，董叔。”

张海桐一直在摸脖子上的伤口。

显然，他也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