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吴邪的视线之中，不仅吴邪看见了，冯和刚被弹出去又扒拉回来的胖子也看见了。

三个人一时间都被震住了，竟然一动没动。那张脸几乎贴在门缝上，一只黑黝黝的眼睛没有一点杂质，仿佛没有光芒的黑色珠宝。

吴邪碰见这副场景，惊吓之后第一想法是拔出身上的匕首对着那只眼睛来上一刀。

他妈的，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老子一个大活人，还能怕你这门都过不来的鬼东西。

刚摸到刀把，那张脸忽然扭曲起来，紧接着刺耳的尖啸疯狂攻击所有人的耳膜。

一股很臭的腥味飘散开来，熏得嗅觉在地下已经有点麻木的三个人纷纷想要呕吐。尖叫声停止后，吴邪和胖子面面相觑，决定再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装神弄鬼。

火折子再次靠近，只见靠近地面的门缝出现一截苍白的东西，接着被什么东西拖走了。吴邪胆子大得离谱，胖子还在思考要不要再靠近看看，他已经直接贴上去，火折子都快塞进去了。

门后面乌漆嘛黑，什么也没有。

但他听到了清晰的喘息声。

有点耳熟。

吴邪正在努力回想这声音时，门缝里再次出现一张脸。不同的是，这张脸虽然很苍白，但是脸颊上有点血色，皮肤上沾着很多水。靠近的眼睛多了点属于人类的高光，他盯着吴邪，眨了一下眼睛。

吴邪这才发现他脸上不是水，而是汗。

对面的东西眨眼的时候，汗水从眼睫毛上滴下去了。

他这才敢确定对面是人。

对面的人好像喘了口气，忽然出声：“吴邪？”

卧槽，张海桐！

吴邪一个激灵，立刻喊：“你怎么在这边？”

张海桐嗓子哑，说话有点劈。“少废话，往后退。”

说完吴邪听见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紧接着便是沉闷的落地声。扬起来的浮尘从门缝里钻过来，呛得吴邪鼻子痒眼睛疼。

抵着门的东西没有了，门缝又打开了一些。紧接着一只手伸出来，吴邪看见上面还粘着血。

那只手拉开了门，露出门后汗涔涔的张海桐。他站在那，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背后则是张海杏，看起来也有点狼狈，正拿着匕首面对黑暗，不知道在防守什么。

地上还躺着一根青铜棍，估计就是刚刚张海桐弄掉的。

再往旁边一看，一具惨白类人形尸体躺在旁边，脖子上有一道非常利落整齐的切割痕迹。而张海桐手里那把和他原本用的海桐花双刀性质差不多的仿制刀还在滴血。

吴邪也不清楚他为什么没用回那两把老刀，可能是想换换口味，也可能单纯没带。不过看他们这副样子，刚才大概经历了一场恶战。

胖子走过来看了看两人的战况，说：“胖爷我和天真玩的是密室解密，你俩特么玩的古墓丽影啊。”

一边说，一边走到张海杏旁边，不动声色观察四周，接过了张海杏警戒的职责。又随口问：“打出多少经验了？”

张海桐说：“没经验，但开新地图了。”随后示意在场的人先不要说话，又对吴邪说：“交换情报。”

“不过我太渴了。”

“你先说。”

吴邪听他说渴了，下意识去看张海桐的脖子。才发现这人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上面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血痕。

再看张海杏。

外套不知道丢哪里去了，背心外面的两条胳膊同样惨不忍睹，脸上也挂了彩。

能让两个张家人这么惨的东西，恐怕真不是善茬。

吴邪拿出他们为数不多的淡水资源，大概讲了讲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

最后将胖子那件事也说了一下。

在他们发现阎王和这里的斗尸竟然是成批量制作，并且身体里都填充那种白沙后，中途休息之间，吴邪告诉胖子斗尸是一种道上很忌讳的手段。

吴老狗的笔记里提到过这种东西。说是当年南北两派盗墓在长江流域斗的非常凶狠。

这里面就有一桩大案，最先从北方那边流出来。讲的是在北派控制的一个驿站里发生了大规模凶杀案，里面的尸体死相凄惨，个个支离破碎。

北派的人找了许久不见凶手，只在驿站靠水的一面发现了三只小船，船上都放着一具老棺材。老棺材年代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开了棺，里面的古尸不翼而飞。

他们认为这是有专人找了这种地下的老粽子，用大钱压到这地方才开棺放尸，引其害人。

当时的道上人都讲究兄弟一起，一个派别里平时互斗为了利益，不至于做下这等惨案。就是残暴如陈皮阿四，也要想想无缘无故大肆杀人的后果。

既然不能是自己人，那就很有可能是南派那群土夫子。

于是北人就要找南人要个说法。南派极力辩解，但北派怎么都不信。北派觉得自己损失巨大还丢了面子，南方也觉得北派欺人太甚不知好歹。

意气之下两方相斗，不知死了多少人。

之后南派的人又发现一群北派盗墓贼竟然越界倒斗。这些人就跟了过去，发现这群北人车上竟然放着个大铁桶！

南人当即埋伏北人，杀了人后去开那大桶，谁知里面钻出来一只无头巨尸，将作为胜利者的南派人也屠杀殆尽。

南派的人最终花了大功夫，才把无头巨尸降服。再往尸体身体里钉桃木钉子的时候，发现里面竟然塞满了白沙。

当时的人就说这是北派的人自己养的斗尸，要埋入阴气重的地方养成。斗尸邪性还凶悍，制作之中必然死人。

当然这只是传说。毕竟吴老狗也说自己都没见过这种无头巨尸，就算是普通的粽子，能大肆杀人一般的盗墓贼碰见只有个死。

当个故事听听算了。

但胖子却说起另一件事，这件事给吴邪提了个醒，他很快确定这种东西恐怕不是单纯的故事，而是一个隐秘的线索。

或许他爷爷笔记里的故事另有深意，在今天终于发挥了它真正的价值。

胖子的故事是他亲身经历，真实性绝对可靠。

故事大概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