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府後花园里芳菲满地。
亭外春光好,亭内美人娇。
杨灿怀抱女儿,品茗聊天,全然没有了政事堂里的淩厉锋芒。
春、朱、青、冬四朵梅,媚的媚、俏的俏,风情迥异,环伺左右。
一派岁月静好里,旺财匆匆赶来:「老爷,尉迟姑娘和九姓商帮的康敏姑娘,一同在府外求见。」
听到这话,杨灿眸底的闲散瞬间一敛。
尉迟伽罗和康敏联袂赶来,难不成和九姓商帮的合作出了什麽大纰漏?
杨灿不敢怠慢,立刻把女儿交给青梅,起身道:「我去看看。」
说着,吩咐旺财道:「你去,把她们领到书房款待。」
旺财答应一声,飞也似地去了。
方才还笑甜甜的杨晏,一见爹爹走了,忍不住嘟起粉嫩的小嘴,耷拉着眉眼,委屈地对小青梅道:「爹爹好不容易陪晏儿玩,才一小会儿就走了————」
青梅把她搂进怀里,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晏儿乖。你爹若不忙,哪有你的锦衣玉食?你爹是去忙正事,去,让朱梅姨姨陪你捉蝴蝶。」
杨灿回到花厅,换了身常服,这才往书房里去。
书房里,康敏背负双手,一步迈进,乌溜溜的眼珠便四下打量。
书房里清雅静谧,窗明几净,满架的书卷排布整齐,有淡淡的墨香与纸韵氤氲着,氛围肃而内敛。
康敏目光只一扫,便落在客座首位上,脚下加快了几步,走过去,便径直坐下了。
伽罗也是头回来杨灿的书房,正好奇地四顾。
康敏坐定了身子,这才托着腮,戏谑地道:「还看呢?你爹的书房,你不会也是头一回来吧,这般生疏好奇?」
阳光斜照,她的肌肤莹白似玉,细腕纤如鹤颈,五指剔透纤妍。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娴静妩媚,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虽然弯弯地笑着,却透着一抹清亮的锐利。
尉迟伽罗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冷哼道:「当然不是,我只是看————书房的布置有什麽变化。」
旺财不敢多言,赔笑道:「两位请稍坐,小的这就让人上茶。」
说完,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趋吉避凶,乃是一个成功管家的必修课,他的鼻子,已经嗅到了硝烟味儿。
伽罗迈开一双大长腿,目不斜视地走向康敏对面。
她没有选择客座的第二个位置,反而走到康敏对面,空出首位,坐了第二张椅子。
康敏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她的用心,顿时微生懊恼。
大意了,居然被这个傻呼呼的小妞给偷袭了。
尉迟伽罗将她细微的怔忡与懊恼尽收眼底,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
她放松了身子,右腿悠然地往左腿上一叠,裙裾轻垂,露出鹿皮软靴小巧的靴尖。
这般坐姿本来略显无礼,可她身长腿直、腰如约素,这个坐姿,却是一样的优雅美丽。
片刻後,一阵脚步声传来,杨灿到了。
尉迟伽罗和康敏齐齐站了起来。
康敏甜甜叫道:「杨总戎。」
伽罗不甘示弱,道:「爹。」
杨灿点点头,目光一扫,便向伽罗让出的首位走过去,从容道:「不必拘礼,你们坐吧。」
杨灿这一落座,便成了坐在尉迟伽罗上首。
书房里的规矩,书案後那张座位,才是主座。
如果会见的是自己的下属,主人是临下理事,便坐在案後,能给来人赐个座位,那都是赏脸了。
但若是会见地位相当,或是私交甚笃之人,又或只是合作者,便会移步案前。
案前左右两排座位,以东为首、以西为客,因为房子都是面南背北的。
方才康敏抢了西首客位的第一席,尉迟伽罗看出她的用意,这是想迫自己坐她下首。
伽罗偏就选了主人这边,而且让出了首位,她是此间主人的女儿嘛,这麽坐,也说得通。
此刻,杨灿果然在她上首坐了,尉迟伽罗斜睨了康敏一眼,微微有些得意。
不过,杨灿来了,她的坐姿便收敛多了。
双膝并拢,微微侧向一边,膝头朝向杨灿一侧,双腕搁於膝上,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杨灿问道:「你二人一同前来,可是有什麽要事?」
康敏美眸弯如弦月,抿嘴笑道:「总戎误会了,奴与伽罗姑娘并非相约而来,只是府前偶然邂逅。
伽罗姑娘说是归府探望父亲的,这是她做女儿的一片孝心。
既如此,贤乔梓有话先说,小女子是外客,等一等也无妨。」
尉迟伽罗被康敏这一挤兑,心中反而更存了几分较劲的念头。
她马上对杨灿甜甜一笑:「父亲,女儿近日便要返回黑石部落一趟。
行前,特来探望父亲。父亲若有家书、物件,或是嘱托的话语,尽可告知女儿,女儿捎给娘亲。」
杨灿一听,便道:「旁的也没什麽,就是————」
他老生常谈地说了几句路上谨慎、诸事用心的话,虽然一时间冒出个这麽大的闺女,心里有点怪怪的,还是努力扮着慈父的角色。
等杨灿说罢,康敏笑道:「原来伽罗姑娘要回草原去,杨总戎,伽罗姑娘此去,押运的就是我们九姓商帮为黑石部落筹措的第一批物资。」
她接过话头儿,对杨灿道:「草原上,最缺的就是铁器和粮食、盐茶和布匹。
谁能拥有充足的军械,在武力上便占据了很大优势。
因此,我们筹措的首批物资,主要以武器为主。
其中环首马刀、铁长矛、铁骨朵、铁劄甲、劈斧、箭、马掌马镫、嚼环、护头等军械,各备千套有余。
另有大量炒米、麦粉、金疮药、兽药,以及食盐、砖茶等物资。」
这些当然都是要发动战争最迫切最急需的物资,但黑石部落开出的清单可不只如此。
他们第一批清单上,就列明了农具和农耕技术、锻冶工具和技术等要求。
但这些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的物资和技术,全都不在九姓商帮的首批供应名单上。
以後,也不会有,他们会有各种理由,拒绝交付。
在这一点上,杨灿和九姓商帮是有默契的,他也不想给草原部落这些东西。
铁型、铁锄、铁耙、铁镰、铁斧等农耕用具,还有良种及其相应的耕种技术————
提供铁胚,以及冶铁锻铁技术,还有全套的手工业工具和技术————
此外还有皮、纺机、制陶等手工业的全套工具和工艺。
哪怕黑石部落的可敦,左厢大支的主母是他的女人,哪怕九姓商帮愿意给,杨灿也会卡住。
这也是他坚持要求,九姓商帮送给黑石部落的所有物资,必须由他先过一手的原因。
他不是想截留什麽,是要控制住不该给不能给的东西。
恰好,九姓商帮也是这种态度,双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因为草原上的统治结构太简单,政权颠覆太容易,扶持他们被掀桌子的可能性更大。
因此,他们宁可花更多的钱,直接提供钢铁制品,也不提供冶铁、锻铁工具和技术,以免亲手培养出一个不容易受掌控的强大势力。
杨灿听着康敏所列物资,眼中露出会心的笑意,缓缓颔首,赞许道:「很好,九姓商帮的行事效率与分寸格局,着实令人刮目。
往後边境互市、部族补给诸事,还要劳烦九姓商帮多多费心。
康敏甜甜一笑,回答道:「总戎放心,我九姓商帮看重的是和於阀的长久利益,定然不负总戎信任。」
一旁的尉迟伽罗听二人聊得投契,心中更有些无奈。
她本是听闻康敏要来拜见杨灿,情急之下匆匆赶来的,实则并无要紧事说。
此刻看着二人一问一答、句句投契,自己全然插不上嘴,自然着急。
杨灿余光瞥见她的局促,只道她是闲坐无聊,便对康敏道:「康姑娘,你今日前来,应当不止是为了此事吧?」
康敏神情一肃,道:「杨总戎明监,奴家此来,的确另有一桩要事禀报。」
说罢,她便不再言语了。
杨灿会意,便对尉迟伽罗道:「伽罗,你难得来一趟,去见见掌家姨娘吧。
她和几位姨娘,如今都在花园里,我让人带你去。」
杨灿说罢,扬声唤人进来,叫人带伽罗过去。
尉迟伽罗无奈,只得起身,戒备地看了眼康敏,对杨灿甜甜地道:「那女儿便去拜见几位姨娘。稍後康姑娘离府之时,还请父亲让人知会我一声,我与她同行,尚有事情要和康姑娘商议。」
康敏暗暗冷笑,看得可真紧,本姑娘如果想勾引他,就是和他睡一个被窝的人也拦不住,你能防得了?
天真!
等伽罗一走,康敏便神色一敛,对杨灿肃容道:「杨总戎,我九姓商帮近日查到一桩极为蹊跷的事情————」
九姓商帮的长远自的,是要通过经济手段控制杨灿,让杨灿成为他们的傀儡。
但现阶段,它是需要全心全意站在杨灿一边的,他们要的不只是傀儡,而是一个强大的傀儡。
因此,对於他们的发现,他们果断放弃了顺势而为赚它一笔的想法,而是选择把这个发现向杨灿坦白。
当杨灿听康敏说,他们九姓商帮发现上邦乃至整个阀地全境都出现异常大规模隐秘收粮的事时,不由暗自赞叹。
商人的嗅觉果然灵敏,现在整个粮市还懵然不知,他们却已嗅到了不对劲。
不过,九姓商帮能放弃藉机囤粮擡价、坐一趟顺风车的商机,选择第一时间向他通报此事,让他对九姓商帮的格局,也不禁生出几分钦佩之意。
杨灿并没有暴露他早已知晓此事的模样,而是眉锋紧蹙,沉声道:「竟有此事?」
他霍然起身,在房中急急踱了几圈,作足了姿态,这才转向康敏,诚挚地道:「九姓商帮本可趁机大发横财,你们却甘愿舍弃这份厚利,将凶险告知於我,这份恩情,杨某铭记於心。」
康敏一脸诚恳地道:「商人逐利是本分,但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更应懂得审时度势、
谋略长远。
杨总戎雄才大略、胸襟高远,是这陇上乱局中最有前途的大英雄。
我九姓商帮既然已经决定与杨总戎共进退,自然不会辜负了您。
况且,小女子个人,也是对总戎您的卓绝智计心服口服,愿倾力辅佐。」
她也不提私情,但那钦慕的眼神儿,却把该说的都说了。
杨灿显然被这小美人儿的推心置腹感动了,慨然道:「不瞒康姑娘,我的手下近日也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于氏宗族近期异动频频、暗中蓄势,於七公更是私下放言,说今秋便是大局鼎定之时。」
杨灿眸光一冷,道:「我原还不明他们的意图,如今结合你所说的收粮异动,我已猜到他们的图谋了。」
杨灿冷哼一声,道:「于氏宗亲,这是要暗中控制於阀全境粮源,人为制造一场大饥荒,藉助粮价疯涨搅得民生动荡、政局紊乱,趁机向我发难呀。」
康敏吃惊地道:「他们————好歹毒的算计,那————杨总戎可有应对之策?」
杨灿起身离座,在书房缓缓踱步,指尖轻叩掌心,飞快地推演着破局之法。
片刻後他骤然驻足,眸底锐光再现,对康敏道:「康姑娘,我已有了应对之策,想请九姓商帮助我一臂之力。」
康敏忙也起身道:「总戎请讲。」
杨灿道:「九姓商帮此番弃私为公、倾力相助,杨某自当投桃报李。
我打算将计就计、顺势推波助澜,任由他们做实粮荒。
待他们重仓入局,倾尽底蕴,我再反手绞杀,令其血本无归。
此事若成,我保你九姓商帮藉此大势大赚一笔,还能得到我杨某人的信任与友谊,不知你们可愿入局共谋?」
康敏眸中精光一闪,强压下亢奋,沉稳地应道:「杨总戎,小女子虽无权决断商帮大事,却定会把总戎所言,如实传回去,倾力游说,全力促成这桩大事!」
「好!」
杨灿便把他分析於七公一众老贼,妄图囤粮擡价、做多粮市,借粮荒夺权的手段,细细说了一遍。
接着,他又把自己打算将计就计,持续向外释放虚假农情、粮情,刻意散播今年天灾频发、农耕欠收、秋收无望的计划说了出来。
有了这些,就能助长他们的侥幸与贪心,诱骗他们倾尽家财、甚至质押田产庄园,孤注一掷地高价囤粮、重仓下注。
杨灿道:「还请九姓商帮配合,依托你们的商事网,暗中收储民间余粮,跟风囤粮,放大粮荒规模————」
康敏越听越兴奋,她是个商人,在这个时代的商人中,已经算是商贾中的翘楚了。
什麽低买高卖、囤积居奇的法门,她玩的贼溜,但是现代意义上的买空卖空理念,她却不可能跨越时代,拥有见识。
因为这个时代的商人,大多是各自为战,任谁的体量都不足以影响整个市场。
而九姓商帮现在虽然已经具备了这个能力,却也还没有形成这种清晰的大宗商品交易金融逻辑。
他们九姓结帮,是为了抱团对抗西域诸小国、河陇诸门阀。
如此抱团,就能避免被盘剥的太狠,他们壮大了,这些地方割据政权,对他们也就宽宏一些。
投资白崖国,扶持、挟制一国政权,为他们服务,是九姓商帮的第一次尝试。
他们成功了,大获成功。现在他们想扶持杨灿,复刻之前的成功。
这已是受限於时代,他们如今能将九姓商帮的抱团运用发挥到极致的手段。
而杨灿虽然不是专业搞金融商贸的,但以他所掌握的後世的庞杂巨大的知识储量,哪怕他随便抛出一点概念,都足以对这个时代的人产生启发,让人叹为观止了。
杨灿把於七公等人试图做多粮价,自己要来一个「空逼多」的想法对康敏说了一遍。
什麽做多粮市、空头式打压、反制多头、对冲囤积盘、多头绞杀等术语一个个说出来,只听得康敏两眼星星。
眼前这个男人,在商道上,竟然有这麽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想法。
他简直就是商神,是可以和商祖王亥、陶朱公范蠡、商贾之圣白圭,一起被供奉进神庙的人。
康敏激动得两颊潮红,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庞大商团的能量,可以是如此壮观。
如果用这样的法子,他们想颠覆一个小国,也不是不可能吧?
比起他们之前所用的手段,这手法何止强了一星半点?
他们九姓商帮如果用杨灿的法子,在河陇诸阀间制造动乱,岂非事半功倍?
一扇从未窥见的生财之门在康敏面前豁然打开,一头以利为骨的魔物,正从深渊中探出身来,露出了狰狞的头角獠牙。
康敏第一次用真诚的、崇拜的眼神儿看着杨灿。
眼前这个男人,如果不是掌控於阀,而是他们九姓商帮的首脑,那他会带领九姓商帮走上无尽辉煌吧?
一时间康敏情动不已,忍不住对杨灿道:「收粮,然後砸盘是麽?完全可行呀,总戎还需要我们做什麽?」
杨灿道:「九姓商帮只要也暗中囤粮,把粮荒将至的迹象推得更明显,就能进一步诱导于氏宗亲们疯狂高价接粮,甚至————不惜向寺庙借贷。
「我们也可以贷呀!」
康敏脱口而出:「我们也可以放贷给他们,他们要多少,我们就贷多少。」
杨灿微微一怔,她倒是够贪心的,不止图谋粮市暴利,竟连于氏宗亲们的田庄地产、
商铺宅院都要一并吞下。
不过,这种斩草除根般的彻底绞杀,对我有百利而无一害,而且你们今天拿走的一切,也只是我放在你们那儿收利息而已,早晚————
於是,杨灿爽快地道:「成,如果你们要开质肆、邸舍,阀府照批,全部速办通过,保证不耽误你们放贷。」
「另外,你们须借援助上邽、补给黑石部落的名义,从外地大规模调粮入境,充实我的储备。」
康敏欣然道:「只要商帮同意,此事极易!我们可多源多线贩运筹粮。
汉中、巴蜀粟麦充盈,可走祁山道、嘉陵江水路、河南道(吐谷浑道)三线运粮。
关中八百里秦川麦粟储量丰厚,我们可借渭水与陇山古道运输。
嗯,酒泉、武威绿洲盛产大麦和粟米,我们可以就地采买,无需横穿诸阀纷争之地运来此处,直接北运草原,供给黑石部落。
如此一来,原本从这边输运给黑石部落的粮食,也可以留做储备,藏起来,神不知、
鬼不觉!」
杨灿心想,这小妞儿是真狠呐,这是想让於七公他们输的裤衩子都不剩。
不过,酒泉、武威地区————,那是元家的地盘啊,把他们的粮食弄走,他们那儿也会闹粮荒,我喜欢。
花园里,尉迟伽罗和小青梅等几女相处很是融洽。
小青梅知道她是黑石部落左厢大支当家主母的女儿。
阿依慕夫人不仅是丈夫的女人,她的身份对杨灿帮助更是极大,对她的女儿,自然不能冷落了。
冬梅、朱梅和春梅不知道这麽详细的事,但是看小青梅对她如此礼遇,她们又不傻,自然明白自己该怎麽做。
可尽管四位姨娘对她很是体贴热情,伽罗却坐立不安,只觉时间过得好慢,都这麽长时间了,灿阿干和她有什麽好聊的?
那个不要脸的,不会是正在勾引灿阿干吧?
杨灿的女人,她也无可奈何,只能承认人家的存在。
但康敏,她凭什麽啊?
她觉得,无论怎麽比,她至少不该比康敏差,如果让康敏得了手,她会很不甘,就像吃了大亏似的。
这就是她此刻的心思。
书房里,杨灿和康敏却是越说越投契,杨灿和她商量着怎麽坑于氏宗亲,越想越开心。
他原本是让东顺假意受于氏宗亲摆布,表面制造耕种问题,实则确保无恙,这就是底牌。
——
与此同时,他利用自己的商业网络和东顺的农政网络,悄悄收粮,作为将来砸盘确保市场稳定的本钱。
而现在有了九姓商帮的帮助,那就不只是让于氏宗亲血本无归了,而是让他们负债累累,从此再无翻身的可能。
同时,杨灿在长线谋划上,一旦清洗了於阀内部敌对力量,他的掌控力空前强大时,便会着手对慕容阀发动反击。
如今代来城那边正在做的事,就是削弱慕容阀实力,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粮食。
如果九姓商帮从关中、巴蜀一带大规模购粮,势必会挤压慕容阀外购粮食的空间,这可是意外之喜呀。
康敏也在窃喜,杨灿说的这套法门,她基本已经弄懂了。
回去後她可以好好揣摩一番,配合杨灿对付于氏宗亲,就是试水。
只要成功了,以後她们九姓商帮就拥有了一个强大的武器。
以後谁还要正经做生意呀,我要做一个掠夺财富的女王。
别的马匪是用刀抢劫,而我康敏,要用钱抢劫!
杨灿也没想到,他今日一番言语,竟被他培养出一个往後令西域诸国深恶痛绝的女索罗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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