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令!
那块传说中号令整个青嵩界,甚至号令三千六百巡天洲上所有势力的令牌!
那块象征天宫,象征天垣城的令牌!
张远没有回答他。
他缓缓放下了令牌。
那股压在校场上的无形力量也随之散去,像是一阵风过后的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校场上响起一片急促的呼吸声。
很多人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憋着气,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真的是镇岳令……”
“传说中的镇岳令,百万年的传说,是真的。”
校场上,低低的议论声传来。
更多人这一刻脑袋里蒙蒙的,什么都不知道。
传说百万年的东西出现在眼前,反而不知所措了。
张远的目光依然平静,声音淡然:“看完了。”
金燕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张远压得差点站不稳。
连他引以为傲的金翅大鹏血脉,都发出了臣服的信号。
虽然知道,那是因为镇岳令。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的目光闪过一丝厉色,霍然抬头:“令牌是不错。但令牌是令牌,你是你。你能拿得动令牌,不代表你配得上它。”
张远偏过头看向他,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那要怎么才配得上?”
“接我三刀。”
金燕山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
那刀比寻常制式军刀长出一截。
刀刃呈流线型,刀背上镶嵌着一排金色纹路。
刀身出鞘的那一刻,一股凌厉的金色刀意冲天而起,将校场上空的云层都撕开了一道狭长的裂口!
“好强!”
校场上,有人瞪大眼睛。
“金统领的修为,恐怕已经能排到青嵩界前百!”有人沉声开口。
一道道目光投向站在校场上的张远。
拓跋山等人站在不远处,身形绷紧。
他们想上前。
但做不到。
此等场面,他们根本没有参与的资格。
“能接住,我金羽府认你。接不住——”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校场上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在张远和金燕山之间来回转动。
这是一个直接的挑战。
当着所有势力的面。
如果张远退缩或者接不住,他在昭华城将再无威信可言。
但如果他接下来了,金羽府这一脉便再也无话可说。
张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三刀?”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出一刀。能让我后退半步,算你赢。”
满场哗然!
金燕山不怒反笑,笑声如金石交击,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好大的口气!”
他没有再多废话。
握刀的手猛然握紧,刀身上的金色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体内的那一丝金翅大鹏血脉,在这一刻全力运转!
一头巨大的金色大鹏虚影,在他身后冲天而起,双翼展开遮蔽了半边天空!
那大鹏虚影仰头,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啼鸣。
音波化作实质性的金色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
校场地面上的石板,在那音波的冲击下寸寸龟裂!
距离较近的几个士兵,直接被震得口鼻溢血,连连后退!
这是何等强大!
“金统领要动真格了!”
“艹,老子几十年没见这家伙出手,现在已经强到这等程度……”
校场之上,惊呼声响成一片。
金燕山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着张远直劈而下!
那一刀不再是凡俗的刀法。
那一刀引动了天地之力!
在刀锋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校场上空的风云都在剧烈翻涌。
一道巨大的金色刀罡从天际垂落,与金燕山手中的长刀合二为一。
这一瞬间,整座断崖都在那一刀的威压之下剧烈颤抖!
断崖边缘的碎石簌簌落下,砸落在山谷之中发出沉闷的轰鸣!
拓跋山脸色剧变,脱口而出:“先生——!”
他没有喊完。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那一刀劈落——
然后在距离张远额头不过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金燕山自己停的。
是两根手指。
两根手指,夹住了刀锋。
没有人看清张远是怎么出手的。
甚至,连他的手臂是什么时候抬起来的,都没有人看清。
大家只看到金燕山那引动了天地之力的一刀,在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定格了。
那从天际垂落的巨大金色刀罡,也在同一瞬间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像是一幅被定格了的画卷,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然后——
张远的手指轻轻一捻。
“叮——”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道横贯天际的金色刀罡,从刀尖开始,寸寸碎裂!
金色的碎片,像是一场绚烂的流星雨,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每一片碎片坠落到地面时,都会炸开一圈金色的涟漪,将地面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校场上空像是下起了一场金色的暴雨,轰鸣声此起彼伏,大地在那碎片坠落的力量中不断震颤!
但真正让所有人感到恐惧的,是那碎裂之后的余波。
金燕山那一刀所引动的天地之力,在被张远捏碎之后,并没有就此消散。
那些被撕裂的空间之力,在虚空中留下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痕。
那是空间被那一刀的余威撕开之后,尚未愈合的伤口!
那些空间裂缝,像是一张张漆黑的嘴巴,在校场上空无声地张开又合拢。
每一条裂缝的边缘都泛着幽暗的光芒,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虚空。
方圆数里的空间都在轻微地震颤,像是整片天地,都在因为那一刀的余威而瑟瑟发抖。
一个老兵抬头看着那些空间裂缝,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他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从来没有见过能把空间撕开的力量。
那不是人力能达到的领域,那是属于神话的范畴!
金燕山本人的状态更加凄惨。
在刀罡碎裂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峰迎面撞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出数十丈远!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在他身后炸开,像是一条土龙在他脚下翻滚!
他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虎口已经彻底崩裂,鲜血沿着刀柄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
但他还是站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那柄金纹长刀——
一道裂纹,从刀尖一直延伸到刀柄。
然后“叮”的一声,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