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剪完一根手指，把指甲剪换了个方向，继续剪下一根，“你要知道，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我把看动画片的时间都拿来给你剪指甲了。”

她顿了顿，把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成果，觉得剪得还行，又翻回去继续，“你可得争气一点，早点醒过来。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

她说到“生气”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层刻意吓唬人的那种调子。

季薇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脚停在了门框外面。

她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敛了敛神色，迈步走了进去。

果果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是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妈妈！你来了！”

季薇走过去，把手里的小纸盒放在床头柜上：“给你买了小蛋糕。”

果果咧嘴笑了一下：“等我剪完指甲就吃。”

她说着，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闭着眼睛的男人，小嘴撇了撇。

“怪蜀黍，你看看你，又让我延缓了吃蛋糕的快乐。我为你牺牲了很多呢。你醒来之后可得给我多做好吃的，不然我可就吃亏了。”

她说完，盯着傅云祁的脸看了两秒，像是在等他回话。

他没有动。她也不催，只是从凳子上滑下来，走到床头柜旁边，踮起脚尖够那个小纸盒。

季薇帮她把盒子拿下来，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小块草莓蛋糕，奶油雪白的，上面搁着一颗红艳艳的草莓。

果果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茶几旁边，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她吃了一口，眯了眯眼，然后又舀了一勺，举起来，偏过头看着床上的傅云祁：“怪蜀黍，这个蛋糕可好吃了。你再不醒，我就都吃完了，一点都不给你留。”

她说完，又舀了一勺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藏了食的小仓鼠。

季薇靠在窗边，看着她那副样子，又看了一眼床上那张安静的脸。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果果的头顶和傅云祁的侧脸上，她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说不出的闷。

果果吃完蛋糕，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又跑回床边，踮着脚把傅云祁那只手从被面上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指甲剪过了，碎屑也清干净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他的手放回去。

随后她转过头看着季薇，小脸上带着一层“我有话要跟你说”的认真：“妈妈，你过来坐。”

季薇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果果搬了个小凳子挨着她坐，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像要开什么家庭会议。

“妈妈，”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怪蜀黍什么时候能醒？”

季薇看着她那双认真起来的眼睛，沉默了一拍：“医生说要看他的恢复情况。可能很快，也可能要再等一阵子。”

果果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个答案收进去了。

她想了想，又问：“那他醒了之后，还会来我们家吗？”

季薇看着她：“你想他来吗？”

果果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手指头绕着手指头，绕了好几圈。

“他不在，家里好像空了一点。姐姐说她也觉得空。爸爸说傅叔叔生病了要休息，可是我觉得他休息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