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春院没有护院,葛嬷嬷带人畅通无阻进入内院。
嬷嬷高高抬起下巴,连个正眼都没给萧闻谙。
“闻谙小姐,相爷和夫人有请,请随老奴走一趟。”
萧闻谙笑眯眯看着葛嬷嬷身后的十个人。
看样子是长了教训,多带了几个人。
气息也比前面几个更稳,是练家子,还是沾血的练家子。
萧闻谙率先迈步跨出门槛。
“有劳嬷嬷带路。”
葛嬷嬷回过神来,猛地转身。
萧闻谙已经走到静春院外。
她停下脚步,脸上浅浅一层微笑,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动听。
“嬷嬷不走吗?”
葛嬷嬷的反应后知后觉。
“……走。”
闻谙小姐什么意思?
这才不到半个时辰。
转性了?
她怎么不反抗?
真要动起手来,她未必是这十个高手的对手。
且她每一次的“不听话”,都是对相爷和夫人的挑衅。
只会加深相爷和夫人对她的厌恶。
闻谙小姐越讨人厌,玉宁小姐小姐就越惹人怜。
她怎么不继续啊?
继续闹,继续放肆,继续粗鄙无礼,才能从各方面衬托出玉宁小姐完美无瑕的优秀啊!
萧闻谙走在前面,嘴角微不可察勾起一抹弧度。
如意算盘打得还挺好。
静春院在相府最偏僻的位置,来到老夫人的院子,已是两刻钟之后。
萧闻谙迈入房中,来到萧豫和程絮面前。
“见过相爷,夫人。”
“哼。”
程絮的眼中极尽厌恶。
耳边疾风刮过,萧闻谙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嘴角很快溢出血迹。
“好你个丧门星,刚回来就敢对老夫人下手。”
“赶紧把禁制解了,否则就用你的贱命来抵偿!”
程絮的骂声不堪入耳,好像眼前之人不是她的女儿。
哦,对,的确不是。
对她动手,因果的反噬,程絮就好好受着吧!
萧闻谙屈指用力抹去嘴角的血,目光清棱棱看向萧玉宁。
“你确定要我解开老夫人体内的禁制?”
萧玉宁对上萧闻谙的目光。
不知怎的,她觉得萧闻谙的目光太过诡异,竟让她感到莫名的森寒和胆怯。
她蹙眉看了萧闻谙片刻,迅速眨眨眼,已然换上好妹妹的形象。
“闻谙姐姐,我知道你怨恨我。”
“但当时我也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孩,那个可恶的掉包之人做的事儿,我又如何能得知?”
她戚戚然抹泪。
“但我总该是享受了相府十几年的荣华富贵,姐姐心中的怨怼,我能理解。”
“只要闻谙姐姐能放过祖母,明日祖母寿宴过后,玉宁自会离开相府,永远不出现在闻谙姐姐面前碍眼。”
“玉宁,你……你胡说什么?”
程絮听完,快速握住萧玉宁的手,满眼的痛怜。
萧豫站在她们母女面前,阻隔萧闻谙的目光。
“本相还在呢,府中何时轮得到一个妖孽作主?”
他厉声命令萧闻谙。
“赶紧解开禁制,否则休怪本相不念情!”
萧闻谙挑眉。
“我之法,可让作祟的妖孽回到其主身边。”
“你们看好了。”
萧闻谙来到萧老夫人床边,抬手正要施法。
“且慢!”
萧玉宁的脸色有些僵硬,抿唇对萧豫和程絮笑了笑。
“爹,娘,作祟的妖孽太厉害。”
“我怕万一它们出来,场面不好控制,会伤到你们。”
“还请爹娘先出去,我与闻谙姐姐一同出手,定能降伏。”
“不行!”
程絮脱口而出的拒绝,目光嫌恶看向令她万般不喜的萧闻谙。
“她能用阴邪之法害你祖母,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害你。”
程絮不安地握紧萧玉宁的双手。
“爹娘不能看你以身涉险。”
萧玉宁乖巧靠在程絮的怀中。
在程絮和萧豫看不见的方向,对萧闻谙投去得意的微笑。
看吧,不是亲生的又如何?
我能光明正大靠在母亲怀中,而你,永远也不可能!
她双手缠着程絮的胳膊,撒娇道。
“阿娘,我可是天远道人唯一的亲传弟子,怎能落人下风?”
“况且我相信闻谙姐姐不会伤害我,对吧?”
萧豫和程絮欣慰又心疼。
都这个时候了,玉宁还在为萧闻谙说话。
但愿萧闻谙能懂点事儿,知道感恩,日后对玉宁恭敬些。
梳戴整齐的萧闻轩一来就听到萧玉宁的提议,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我不同意。”
他经过萧闻谙身边,试图用肩膀狠狠撞开萧闻谙。
萧闻谙快一步反应侧身。
萧闻轩仪态尽失的趔趄往前,扑倒在床边。
为防上半身摔的太狠,压到萧老夫人,他只能控制下坠姿势。
膝盖狠狠撞上脚踏,疼得他龇牙咧嘴。
“萧闻谙,爹娘宁可委屈玉宁,也要把你接回相府,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处处与我们作对,你简直放肆!”
萧闻谙双手抱臂,不屑笑一声。
“说完了吗?”
她抬抬下巴,示意他们看向萧老太太。
“我有的是时间听你们说废话,但老夫人就不一定了。”
老夫人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进入垂死之态。
再不出手,怕是真的无力回天。
萧玉宁的眼泪“吧嗒吧嗒”像掉线的珠子,忍着伤痛劝说。
“爹娘,兄长,你们先出去,在门外守着。”
“若有不对劲,我立刻呼救,好吗?”
她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央求之色。
萧豫和程絮看了,更加不忍。
玉宁平日里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她更不可能眼睁睁看老夫人出事儿。
他们怕她单独留在这里,会遭到萧闻谙的暗算,更担心她以命换命救老夫人。
艰难的抉择撕扯着他们的心。
离去前,三人看仇人似的看萧闻谙,各自警告。
要是她敢对萧玉宁做什么,他们定然饶不了她。
萧闻谙耸耸肩。
无所谓咯。
屋里只剩下萧闻谙和萧玉宁,还有昏迷的萧老夫人。
萧玉宁动作轻轻,把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
她也不着急救萧老夫人了,好像刚才痛不欲生的人不是她。
“闻谙姐姐好本事。”
萧闻谙斜睨萧玉宁。
“你也不算太差。”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能把符术修炼到这种程度。
还在府中布下这么一个为她所用的阵势,并且不被那些小东西影响或反噬。
“闻谙姐姐谬赞。”
萧玉宁毕竟跟师父修行数年,能看出来,萧闻谙也略有神通。
她盯紧萧闻谙,询问。
“不知闻谙姐姐师出何人,或许我们还是同门呢?”
萧闻谙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或许几万年前是一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