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霍西尧的叙述,林听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原来她做了这么久的努力,最终都是白费的吗?
似乎是察觉到林听的精神状态明显下滑,霍西尧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强迫林听与自己对视。
他眸色里满是认真。
“你再想想,还有没有谁能证明你们有冲突?”
面对霍西尧的询问,林听下意识地摇头。
他们是在自家起的冲突,怎么可能会有外人看见呢?
等等!
林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和陆之川产生冲突的时候,恰好遇到隔壁邻居家的老太太来家里借东西。
“你想到了什么?”
看着林听骤然亮起的眼眸,霍西尧心跳有一瞬间的加速,他紧紧盯着林听,神情认真至极。
“那天下午,邻居老太太过来找我借工具,不过她没有进屋,我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到里面的情况。”
说到这里,林听不由得泄了气。
“你还记得她是在哪个角度看到的吗?”
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霍西尧也绝不会放过,他耐心替林听整理思路,引导她一点点回想细节。
“我没记错的话,老太太当时站在院子围栏外面。”
林听认真回想当天的情形,她当时透过客厅玻璃窗,看到了老太太的身影。
至于老太太究竟有没有看清屋内发生的争执,林听完全无法确定。
听完林听的叙述,霍西尧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个关键人证,但对方所见的过程是否完整、证言是否具备参考性,还有待考证。
“不如,我们改天亲自去找这位老太太,打听一下情况。”
与其凭空猜测、左右纠结,不如主动求证。
可面对霍西尧的提议,林听脸上再度露出一抹苦笑。
她和邻居老太太交集不多,只是点头之交的普通邻里。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往来。
但通过往日短暂的接触,她大致摸清了老太太的性格。
老人平日里看着和善慈祥、待人温和,却向来不爱掺和邻里家事,从不插手旁人的是非纠葛。
这一点,林听也曾从物业口中得知。
也就是说,即便老太太目睹了全程,大概率也不愿意出面出庭作证。
“她大概率不会愿意出庭作证。”
霍西尧总结出核心问题,眉眼间覆上一层凝重。
林听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无奈。
“霍律师,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
哪怕希望渺茫,林听依旧忍不住对他抱有一丝期待。
霍西尧快速梳理当下的所有线索,整理出两套可行的取证方案。
“林听,你听我说,我们目前有两条路可以走。”
“是哪两条?”
得知还有破局的机会,林听瞬间凝神,神情格外认真。
“第一,我们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申请调查令,合法调取住宅监控硬盘,全程符合司法流程,调取到的内容可以直接作为有效证据。”
林听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监控硬盘竟然还能通过正规法律渠道取证。
“那我申请这个!”
她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随即追问起第二条方案。
霍西尧定定看着她,仔细斟酌措辞,缓缓开口。
“第二条,就是你刚刚提到的邻居老太太。虽然她作证的可能性极低,但我们依旧可以尝试争取。”
林听闻言,轻轻点头。
这件事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主动尝试,总好过坐以待毙。
“等我出院,我亲自登门拜访试试,看能不能请她帮忙作证。”
林听主动揽下了这件事。
霍西尧却轻轻摇了摇头。
“等你出院准备登门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有我在场,争取证人证言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林听下意识想要拒绝。
这段时间,她已经麻烦霍西尧太多,实在不忍再让他为自己的琐事奔波。
“我接手了你的案子,便会负责到底,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霍西尧语气坦荡,理所应当。
林听心中依旧过意不去,却还是轻声应了下来。
“霍律师,那到时候就辛苦你陪我走一趟了。”
“没关系。”
霍西尧淡淡应声,没有再多言。
两人商议完案件相关事宜,周遭陷入一片安静。
霍西尧随手拿起桌边的苹果。
“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林听不好推辞,轻声道了谢。
霍西尧拿着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果皮,心底却在暗自盘算后续的布局。
他与陆之川有过几次接触,虽然霍西尧觉得对方有些狂妄自大,可从细节里也能发现,他的心思极为缜密。
家中云端监控被第一时间删除,足以证明,陆之川早已预判到监控取证这条路径。
所以,即便他安抚林听,可以通过调查令取证,这场离婚官司也绝不会轻松。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万分谨慎,绝不能让对方抓住任何把柄。
所幸林听住院后,他第一时间将所有相关证据整理存档,为案件保留了关键筹码。
另一边,陆之川的办公室内。
“什么?姐姐她怎么能这么做?”
林音素来温柔的声线陡然拔高,染上几分尖锐,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陆之川。
“哥哥,这真是姐姐的决定吗?她真的要和你离婚?”
“这几年你对她百般迁就,她怎么能这么狠心的?”
得知林听委托律师起诉离婚的消息,林音心底狂喜不已,面上却故作震惊,句句都在为陆之川抱不平。
“姐姐这样的做法,和忘恩负义有什么区别?”
林音一边说着,一边刻意来回踱步,刻意营造出焦急担忧的模样。
“不行,我必须去劝劝姐姐!”
“离婚是终身大事,万万不能儿戏。像哥哥这么好的人,要是错过了,就再也遇不到了。”
说到最后,她微微垂眸,声音低沉,尾音带着刻意的哭腔,惹人怜惜。
她眉眼抬起,若有似无的看了看陆之川,眸子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自始至终,陆之川都没有找到插话的机会,只能静静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