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地在车窗外一路铺开，漫长的火车终于缓缓停进四九城。
刘仁背着行囊下了车，站在站台四下望去，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感叹。
才离开两年多，竟像又熬过了一回轮回。
他杵着拐杖正往外走，迎面却撞见一张熟脸，对方先喊出声：“刘仁！”
“郝平川！”
刘仁又惊又喜，兴冲冲迎向郝平川。
谁知两人刚要碰头，他猛地抡圆拐杖，狠狠砸了过去。
“哎哎哎，哎哎哎，你别打，你别打啊！”
“疼啊！小王八蛋，你停手！”
拐杖抽在身上，郝平川当即惨叫。
刘仁一瘸一拐追上去，怒声吼道：“特么的，我给你们写信，为什么已读不回？还有，郑朝阳呢？我让他给我收拾屋子，他收拾没？”
“收拾了，收拾了，白玲亲自收拾的！郑朝阳在那边，在那边！你打他去啊！”
郝平川疼得狂奔，心里委屈极了。
他这下总算明白，郑朝阳为什么不敢上来，敢情是怕挨棍子啊！
郝平川这话一出口，刘仁当即扭头，目光里杀气一扫。
郑朝阳眼睛瞪得溜圆，一见刘仁，马上把白玲挡到身前。
“不是，郑朝阳，你还是个爷们吗？”
白玲面对刘仁，赶紧举起双手：“那个，我可是帮你收拾屋子了，别打我啊！”
见白玲吓成那样，刘仁单手把她拨开：“我不打女人的！”
“那个，大家都是老战友，老同事，有话好好说行吗？大街上的，给点面子！”
郑朝阳委屈巴巴地看着刘仁，讪讪开口。
“呵！”
刘仁不屑地瞥着郑朝阳，露出嘲讽的笑。
东城区，工安。
罗勇看着杵拐站在眼前的刘仁，满脸震惊：“不是，我都给你塞后勤去了，你怎么还能伤成这样？”
“什么后勤，我去的是一线战斗部队！”
刘仁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罗勇，满脸错愕。
两人震惊过后，随即紧张地对起账来。
“罗勇，你还是人吗？我走后门，你让我去后勤？”
“刘仁，你特么傻啊？你怎么去的一线？”
怒吼声一落，两人顿时都愣住了。
两年前，罗勇实在被刘仁缠得受不住，索性安排他去后勤。
谁知道办事员搞错了，竟直接把他塞给第七穿插连。
“你还打过上甘岭？”
旁边的郑朝阳和郝平川都震惊地看向刘仁，满脸不敢置信。
“看到没，老子这条腿，就是在上甘岭上被美军咬的，那群家伙，龇牙咧嘴的，就跟狗一样，拼命朝我扑啊！”
刘仁一脸张狂，总算明白老人家为什么总爱讲当年战绩——他们是真的猛啊！
“卧槽，好像让他装起来了！”
郝平川难以置信地看着刘仁，心里别提多难受。
当初他靠战绩压得刘仁不敢嚣张，如今倒好，角色互换了！
面对刘仁的大声呵斥，郝平川和郑朝阳只能缩着脖子。
“行了，行了，别提你当年了！我当年还比你猛呢！”
见刘仁这般张狂，罗勇也不由挑了挑眉。
“我救过你！”
刘仁盯着罗勇，缓缓说出这句话。
“不是，你没话了吗？非要提这件事？”
罗勇错愕地看向刘仁。
“我，救，过，你！”
刘仁一字一顿，眉毛还跳了跳。
“来，我们商量下伤退转业的事情，这件事，老哥必须帮你办好！”
被刘仁坚定的目光一盯，罗勇思忖片刻，立刻转移话题。
白玲震惊地看着罗勇，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位凶神恶煞的局长吗？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郑朝阳和郝平川倒很镇定，安抚着白玲。
毕竟当年刘仁救过的人可多了去了，连现在武装部的转业处长老吴，都是他从保密局里捞出来的。
郑朝阳蹬着自行车，把刘仁载到武装部。
两人递上证明，老吴一脸激动地跑下来：“刘仁！”
“咦，老吴，你还活着呢！”
刘仁见到老吴，也兴奋得很。
“哈哈哈，你小子，说话还是这么损，我去年才调回来的！没想到你竟然去战场了！”
老吴打量着他：“不错，像个战士！”
“这算什么，我这也是在三八线上浪一回的男人了！”
刘仁大笑，掏出证明：“对了，你给我办下转业！”
老吴看过证明，笑道：“我就说是哪个刘仁呢？让老团长给我打电话，没想到还真是你！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的资料我看过了，目前轧钢厂还差个科长，你看怎么样？”
老吴问刘仁。毕竟这差事算难得清闲。
“能光转业，不要工作吗？”
刘仁头疼地问老吴。
他是真不想再当牛马，上班这玩意儿，不是折磨人吗？
“你玩呢？就这样啊！”
老吴抄起旁边的章，直接按下去，半点犹豫都不给。
“哎哎哎，你别啊，我还想问问，你看我像处长吗？”
刘仁冲老吴笑了笑。
“我看你想出生！滚！”
老吴没好气地瞪他，满脸嫌弃。
刘仁晦气地离开，老吴却冲他背影大喊：“你住哪我可知道啊！回头找你喝酒！”
“没事别来，有事更别来！烦着呢！”
刘仁骂骂咧咧地走，越想越气。
他就想当个处长怎么了，不让就不让嘛，还说自己想出生，埋汰谁呢？
“噗嗤！”
郑朝阳忍俊不禁，噗嗤一声，随即大笑起来。
他是真没见过刘仁在谁面前吃亏，这绝对是头一回。
不行，这事得回去好好跟大伙儿说道说道。
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刘仁利落下车，径直往前走：“行了，你先回去吧？”
“哎，那个！”
郑朝阳看着刘仁，似乎想说什么，却见他转身就走，压根没搭理自己。
郑朝阳沉默地看着，抓了抓脑袋：“他知道了，应该不会生气吧？算了，先撤！”
到了四合院门口，阎埠贵眼珠子滴溜乱转，搓着手找目标。
刘仁嘴角一抽，这老算盘还真特么守在门口了，这么敬业，怎么不去当守门员呢？
刘仁刚要进院，阎埠贵立刻大喊着拦人：“哎哎哎，你谁啊，找谁呢？就这么进去！”
刘仁停步，反手一巴掌甩过去：“你特么个瞎眼的，白长两只眼睛了是吧？我都认不出来？啊！”
阎埠贵挨了一巴掌，踉跄着看清刘仁，吓得赶紧捂脸：“你，你，你怎么活着回来了？”
刘仁冷冷盯着他：“怎么？你一家老小想死了？我送你去？”
“没没没！”
阎埠贵吓得逃进屋，直接关门，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九十五号四合院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倒霉玩意！下次眼镜都打爆你！”
刘仁不屑地骂了一句，迈着四方步，杵着拐杖进了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