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穿它，抓住列车长，抢走控制权，把列车掉头。”

宋真说完，抬手收起了特级乘务员的钥匙。

赵虎活动了一下手，从地上捡起一把保存完整的狙击枪。

他拆开弹仓，检查枪机，又从报废街机下面翻出一根消音管。

三十七年的混乱记忆还压在脑子里。

但是现在的枪一入手，他的呼吸就稳了下来。

“下一节是谁？”

“应该是柳倩。”

赵虎安装消音管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还等什么？”

宋真看向第五节车门。

乘客名单的纹路浮现在了她的手背上。

柳倩。】

所在位置：第五节车厢，02C座。】

【当前状态：封存。】

【生命状态：未知。】

【预计拆解时间：列车抵达终点后。】

名单最下方，多出了一条新的红字。

【第五节冷藏封存区正在执行月末清仓。】

【部分长期库存将进行折价处理。】

暗灯探过脑袋。

“折价处理是什么意思？”

苏璃关掉平板上的身份扫描。

“如果按前几节车厢的逻辑，大概是先拆开，然后再按斤卖。”

暗灯立马就坐正了身体。

“你们人类的促销活动一直这么刺激吗？”

宋真将钥匙插进门锁。

第五节车门向两侧慢慢地滑开。

还没等到后面的内容出现，所有人也在这个时候同时抬起了武器。

生怕后面有什么惊喜等着他们。

但是这里没有怪物扑出来。

直接而来的是一股白色寒气先卷过了门槛。

周野胸前的护心镜瞬间结了霜。

三名特勤队员的枪管上也覆盖了一层冰。

紧接着，一段欢快的音乐从里面响了起来。

“冷鲜大促销啊，库存现在全清空，今日特价，第二件半价，**冻货买一送一，身份完整，日期新鲜！”

众人站在门口，现在的谁都没动。

第五节车厢内亮着成排的白灯。

两侧货架向远处延伸，每一层都摆放着巨大的正方形冰块。

而且这些冰块被透明薄膜包裹，表面贴着价格、重量和入库日期。

有的冰块里冻着药剂箱。

有的冰块里盘着长满鳞片的怪物。

还有一块里面冻着有七个人。

他们穿着同一支冒险队的制服，现在的脸上还保留着敲击冰面的动作。

在货架的上方挂着的是促销牌。

【临期血肉，五折处理。】

【高阶器官，满三送一。】

暗灯看了足足五秒。

“这列车长以前是干超市的啊？”

赵虎端起枪。

“可能业绩没达标，被老板发配来开车了。”

“那这也算再就业？”

宋真跨过门槛。

“少聊两句，嘴里的水汽会结冰。”

暗灯立即闭嘴，两秒后，他又忍不住开口。

“可我没有围巾。”

林雅抬手扯下一截废弃电缆，绕在他脖子上。

“现在有了。”

暗灯低头看着冒火花的电缆。

“我觉的你对保暖有误解。”

货架后方传来轮子滚动声。

一辆购物车缓缓滑出。

购物车上焊着一具肥大的身体。

它的腿被切掉，腰部以下直接塞进车篮。

两条手臂由碎肉、钢管和塑料模特拼成。

它穿着沾了血的红色超市马甲，胸前别着工牌。

【冷鲜区促销员。】

促销员滑到宋真面前，从嘴里抽出一张塑封纸，双手递过去。

“欢迎光临。”

宋真接过塑封纸上面全是内容，没有仔细看，这太长了。

周野用刀刮过了最近的冰块。

货架内部立即响起压力变化声。

苏璃抬手阻止他。

“你先别动。”

她将平板贴近了货架，用红外扫描向内部一点点地延伸下去。

整座冷鲜仓的墙体里埋着很多很多的管线。

每块冰砖下方都有独立的喷口。

所以这代表着一旦外层的承压结构破裂，液氮就会直接喷出来。

这里全是阀门、钢管和高压储罐。

这种情况反而是更麻烦的。

宋真能偷走其中一个部件，但冷藏系统覆盖整节车厢。

错误拆除主管，所有货架都会同时失压。

而且现在柳倩还在里面。

所以他们赌不起。

促销员举起一块纸板。

【请文明购物。】

宋真看了它一眼。

“柳倩在哪？”

促销员脑袋转了半圈，指向冷鲜仓的最深处。

“镇店之宝。”

“带路。”

购物车转向，沿着货架中间的通道前进。

众人跟在后方。

一路上，冰块里的东西不断变化。

一把断裂长剑。

十几箱高阶药剂。

半截仍在抽动的巨兽尾巴。

一名胸口被挖空的机械师。

还有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被冻在冰里，手上举着工牌，工牌正面写着临江市百货大厦招商主管。

赵虎看了那人一眼。

“我在窗外见过那栋百货大厦。”

苏璃记录下冰块编号。

“列车把整栋楼压进车头后，内部人员被分散到了不同车厢。”

“货物利用率挺高。”

暗灯刚说完，便发现没人接话。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该倒闭还是得倒闭。”

促销员停在第二排巨型冷柜前。

蓝色冰块占据了整面墙。

柳倩就被冻在中央。

她双眼紧闭，圣光牧师长袍上凝着细小的冰粒。

双手保持在施法姿势，一层微弱金光贴住皮肤，隔开了最深处的寒气。

圣光每亮一次，冷柜顶部的温度便下降一度。

冰块旁边挂着金色促销牌。

【镇店之宝，特价牧师。】

【品质：新鲜。】

【功能：照明、除菌、防腐、稳定低温。】

【建议拆分出售。】

林雅抬起法杖。

但是她的黑色法力刚碰到冰层，冷柜下方便传出液体加压声。

她立刻收手。

促销员举起另一块牌子。

【特级冻品，普通热源无效。】

【请前往锅炉区领取高压恒温核心。】

【领取过程中，注意残次品。】

赵虎盯着冰里的柳倩。

“她还能撑多久？”

苏璃完成了扫描。

“心跳每分钟九次，圣光在替代部分生命循环，但她的法力只剩百分之二。”

“半小时？”

“最多二十分钟。”

赵虎听到这个答案，立马就拉动枪栓。

“锅炉在哪？”

促销员指向车厢中段。

宋真扫过了周围。

“周野带人在这里守着，苏璃盯住柳倩的生命数据，林雅记得别碰冰层，有东西靠近就直接拦。”

林雅看向他。

“你带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