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试炼开始的时间，比所有人预想中更早。
清晨五点四十分，训练基地的集合警报便响了。
六十名学生在夜色未散时赶到中央训练场。
没有人知道第一项考核是什么。
秦岳站在高台上，身后是一整面关闭的电子屏。
“最终试炼，共三天。”
“今天只算第一天。”
“所有人领取负重背包、任务腕表和基础武器。”
“任务开始后，腕表会发布指令。”
“提醒一句。”
秦岳的目光扫过众人。
“这不是单项考试。”
“你们今天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进入最终评分。”
工作人员开始发放装备。
林夜领到的负重背包足有二十五公斤。
里面装着模拟补给、绳索、急救包和金属配重块。
这份重量对气血排名前列的人来说不算难。
可对林夜而言，足以明显拖慢移动速度。
顾沉舟背上背包时，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苏清禾试了试肩带松紧，便站回原位。
周扬活动了一下受伤后的左肩。
伤势已经恢复大半。
可他显然不准备因为旧伤降低要求。
六点整。
电子屏亮起。
第一项任务出现。
负重突进。
全员需要穿过五公里障碍路线，抵达北侧补给点。
路线中设置三处可选岔路。
最快抵达者获得高分。
中途放弃负重，扣除一半基础分。
“开始！”
六十人同时冲出。
顾沉舟第一个冲在最前。
雷越、苏清禾和几名云川城学生紧随其后。
林夜起步不慢，却没有盲目加速。
他知道自己的负重能力不如前列学生。
一开始冲得太快，后面只会被拖垮。
第一公里是碎石坡。
许多学生为了抢时间，直接从中间陡坡攀爬。
林夜却选择绕向右侧。
这条路更长，却有许多可借力的岩石。
他用最小的体力完成攀爬，排名没有明显落后。
第二公里开始出现岔路。
左侧路线平坦，却有明显的泥泞区域。
右侧路线坡度更大，终点距离却更短。
大部分学生选择右侧。
林夜站在岔路前，掌心深处的深蓝色光点轻轻震动。
右侧坡道下方，有一股极淡的灰蓝色残留。
不是正常训练设施留下的能量波动。
更像是某种异常装置正在运行。
“怎么不走？”
许宁从后方赶上来。
她的气血不如林夜，却在体力分配上非常稳定。
“右边可能有问题。”
“考核装置？”
“不确定。”
林夜看了一眼左侧泥地。
“左边慢，但能通过。”
许宁没有立刻选择。
就在这时，一名白石城学生冲入右侧坡道。
刚跑出几十米，地面下突然传来机械震动。
数道金属挡板从坡道两侧弹出。
那名学生被迫停下，随后被迫绕行。
后方几人也被挡在路线中间。
林夜没有犹豫。
“走左边。”
他和许宁一同冲进泥地。
泥泞路线确实难走。
背包重量不断拖拽身体。
有两次，林夜的鞋底几乎陷进泥里。
可相比右侧突然出现的障碍，这条路线更稳定。
最终抵达第二处补给点时，他的排名已经从二十名左右升到第十三。
许宁排在第十七。
“你怎么知道右边有挡板？”
许宁喘着气问。
“感觉不对。”
“又是感觉？”
“这次有一点。”
许宁看着他，没有继续追问。
第三公里，腕表发出新指令。
“发现受伤队员，是否提供援助？”
屏幕同时出现两个选项。
协助。
忽略。
选择协助，会损失时间。
选择忽略，不会直接扣分。
可所有人都清楚，秦岳说过，每一个选择都会进入最终评分。
林夜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名南泽城学生倒在障碍墙旁。
他的脚踝被训练装置夹住，无法继续前进。
周围已经有几人经过。
有人看了一眼，便继续向前。
不是冷漠。
而是这场试炼的竞争本就残酷。
“需要帮忙吗？”
林夜问。
那名学生脸色发白。
“夹具卡住了。”
“腕表已经发了求援信号。”
“等待工作人员吗？”
“他们说至少五分钟。”
五分钟。
足够让前列排名拉开很大差距。
林夜看了一眼腕表。
又看向障碍墙上的固定结构。
夹具并非无法打开。
只是需要两个人同时压住机关，才能让伤者抽出脚踝。
“许宁。”
“我来。”
许宁没有问原因。
两人同时按住夹具两侧。
咔。
金属结构松开。
南泽城学生迅速抽出脚。
“谢了。”
“能走吗？”
“能。”
“那就一起走。”
三人重新出发。
这一次，林夜的排名掉到第十八。
可腕表上多出一条提示。
协助评分，确认。
他没有太在意。
第四公里开始，路线进入一片废弃建筑群。
这里没有明确道路。
腕表只给出终点方向。
学生需要自行选择穿行路线。
顾沉舟已经领先。
他的背影出现在建筑群最前方，速度始终没有下降。
雷越紧随其后。
苏清禾则没有进入主路，而是绕向左侧一片断墙。
林夜看见她的路线，立刻明白。
主路太宽。
看似最快，却一定有更多障碍。
“许宁，你先跟南泽城那位走左边。”
“你呢？”
“我去找苏清禾。”
“别乱跑。”
“我知道。”
林夜横穿一条狭窄巷道。
绕过两面断墙后，果然看见苏清禾站在一处封闭铁门前。
“门后有路？”
林夜问。
“有。”
“但锁了。”
“锁是训练装置。”
苏清禾抬头看向门框。
“开启条件不在这里。”
林夜掌心的深蓝光点再次震动。
门锁本身没有异常。
真正的能量反应，来自旁边一根已经断裂的金属管道。
管道下方有一道隐蔽的感应区。
“地上。”
林夜指向一块颜色略深的水泥砖。
苏清禾立刻踩上去。
铁门发出轻响，缓缓打开。
后方是一条直通终点方向的窄道。
“你看见了？”
“观察出来的。”
苏清禾没有拆穿。
两人快速穿过铁门。
这条路线比主路短了至少两百米。
更重要的是，没有其他学生。
抵达终点前，腕表再次亮起。
“发现核心任务目标。”
前方废弃仓库中，摆着一只黑色金属箱。
箱体没有锁。
可周围布置着三条不同方向的感应线。
触碰错误感应线，腕表会判定任务失败并强制淘汰当天项目。
“这就是目标争夺。”
苏清禾低声道。
“有人比我们先到吗？”
林夜看了一眼地面。
有两组脚印。
一组已经进入仓库。
另一组停在门外，没有继续。
显然有人发现了感应线。
“里面有人。”
苏清禾握紧细剑。
“顾沉舟？”
“不像。”
林夜指向脚印。
“步幅不对。”
话音刚落，仓库内传来兵器碰撞声。
两名云川城学生正在争夺金属箱。
其中一人试图强行接近，结果触发第一条感应线。
腕表立刻亮起红光。
“任务失败，退出本区域。”
那人脸色难看，只能转身离开。
另一人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林夜和苏清禾没有急着进入。
他们观察了十几秒。
三条感应线看似封死所有路线。
可林夜能看见，左侧最细的一条能量波动并不稳定。
它连接的位置，正好有一道墙体裂缝。
“那条线是假的。”
林夜低声道。
“假线？”
“不是触发线。”
“是用来逼人绕路的。”
苏清禾看了一眼。
“你确定？”
“不完全确定。”
“那就赌一次。”
苏清禾没有犹豫。
她先将一枚金属片丢向右侧。
感应线立即亮起。
金属片被弹开。
中间那条线也随之短暂激活。
只剩左侧。
林夜深吸一口气，贴着墙体裂缝移动。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落下时，腕表没有反应。
他成功穿过。
苏清禾紧跟在后。
两人同时接近金属箱。
就在林夜伸手触碰箱体时，仓库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雷越带着一名白石城学生赶到。
“放下。”
雷越看着金属箱。
“这是我们先发现的。”
“你们先发现，为什么没进去？”
林夜问。
“因为不知道路线。”
雷越很直接。
“现在知道了。”
苏清禾握紧细剑。
“要打？”
雷越看了一眼仓库里的感应线。
“在这里打，谁都拿不到。”
“那你想怎样？”
“出去再说。”
林夜没有松开金属箱。
腕表显示，获取核心目标后，需要送往最后一处指定点才能计分。
现在放下，等于将主动权交给雷越。
“没时间。”
林夜将金属箱背到身后。
“要抢，就追。”
说完，他和苏清禾同时冲出仓库。
雷越没有立刻追进感应区。
等两人安全离开后，才带着队友追上。
废弃建筑群里，四人展开追逐。
林夜背着金属箱，速度明显下降。
雷越却始终紧咬不放。
眼看距离不断缩短，苏清禾忽然转向一条狭窄通道。
“这边。”
“你确定？”
“我感觉前面有出口。”
两人冲入通道。
前方却是一片坍塌的墙体。
只有一条半人宽的缝隙。
林夜刚准备停下，深蓝光点便传来清晰反应。
墙后不是死路。
而是另一条连接终点的通道。
“能过。”
林夜侧身挤入。
苏清禾紧跟。
雷越赶到时，两人已经穿过坍塌墙。
他一拳砸在墙体上，碎石飞溅。
“追！”
林夜和苏清禾一路冲到最终交付点。
将黑色金属箱放入指定装置。
腕表亮起绿色光芒。
“核心任务完成。”
“额外积分确认。”
两人同时停下，大口喘息。
不远处，雷越从另一条路冲出。
终究晚了一步。
他看着交付装置，脸色有些难看。
“这次算你们快。”
“下次别让我看见你背着东西跑。”
林夜靠着墙，笑了一下。
“那你下次跑快点。”
雷越瞪了他一眼，却没有继续纠缠。
当天傍晚，最终试炼第一日成绩公布。
顾沉舟依旧第一。
苏清禾第三。
周扬第九。
林夜凭借路线判断、协助评分和核心目标积分，直接升到第七。
这是他进入训练营以来的最高排名。
气血第三十七。
综合第七。
这个结果让不少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林夜不是靠一场偶然战斗挤进前列。
他在复杂任务中的价值，远比普通气血排名体现得更高。
秦岳站在成绩榜前，只说了一句：
“能站到这里的人，已经有资格争前十。”
夜色渐深。
训练基地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林夜和苏清禾刚走出训练场，远处忽然传来刺耳警报。
不是集合提示。
而是基地外围的红色警报。
下一秒，秦岳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
“所有学生立刻返回宿舍楼。”
“重复一遍，所有学生立刻返回宿舍楼。”
林夜掌心深处的深蓝色光点，猛然震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