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临城北门。

三辆印着临城城防标志的运输车停在校门外。

参加联合训练营的学生陆续抵达。

周扬背着战刀，站在车旁检查装备。

许宁手里拿着训练营资料，正在确认路线和住宿安排。

林夜则站在最后一辆车边，抬头看着远处的高墙。

这一次，他们要去的地方并不在墙外。

可从北门出发后，依旧要经过两道城防检查。

联合训练基地位于临城北部，距离城墙不到十公里，是专门为武道学校和城防后备人员修建的训练区域。

在那里，临城只是参与者之一。

并不是主人。

“人齐了。”

韩肃看了一眼名单。

“上车。”

车队缓缓驶出学校。

沿途没有低年级学生送行，也没有临时动员。

这次出发显得很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联合训练营不是一次普通交流。

五座城市，每座城市十二人。

总共六十名学生。

最终只有十个人能够进入联合排名前十。

其余人只能拿到不同程度的基础奖励。

这是一场真正的资源竞争。

车厢里，许宁翻着资料。

“临城北部训练基地原本是城防后备营地。”

“后来改成联合训练区域，每年开放一次。”

“基地里有实战馆、气血训练室、模拟荒野和一座异常能量测试区。”

赵凯不在这次名单里。

周扬坐在林夜前方，侧过头问道：“异常能量测试区，和三号试炼区的裂隙有关吗？”

“资料上说，是用来检测环境残留的模拟区域。”

许宁回答。

“没有直接裂隙。”

林夜看着窗外。

高墙逐渐远去。

北部道路两侧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防护墙和巡查塔。

虽然仍在城内，可这里已经和普通城区完全不同。

“你们觉得这次谁会第一？”

后排一名临城学生问道。

“顾沉舟。”

周扬回答得很快。

“云川城每年都占据前列。”

“去年第一也是他。”

那名学生翻了翻资料。

“我听说他不只是气血高。”

“武技也练到了完整阶段。”

“同龄人里，几乎没人能正面接住他的三招。”

许宁抬头。

“不要把资料上的评价当成绝对事实。”

“每个人都有弱点。”

周扬道：“但顾沉舟的弱点还没有被同龄人找出来。”

林夜没有参与讨论。

他正在回想韩肃说过的话。

顾沉舟不是他现在应该考虑怎么赢的人。

那就先看看，他到底强在哪里。

……

车队经过北部检查站后，进入联合训练基地范围。

基地外围修建着十几座瞭望塔，中央区域则被高墙完全包围。

墙体上没有民用标志，只有联合训练营的黑色徽记。

大门前已经停了许多车辆。

不同城市的标志分布在车身两侧。

云川城的车队最多，车辆也最整齐。

青岚城的学生统一穿着浅灰色训练服，站队时动作利落。

白石城的学生则大多身材壮实，装备也偏重。

南泽城人数最少，却有几名学生带着特制长枪和盾牌。

临城车队驶入时，门口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只看了一眼名单，便示意他们进入。

“临城队伍，安排在三号宿舍楼。”

一名工作人员说道。

“下午两点进行入营登记，三点开始基础体检。”

“明早八点，气血排名测试。”

“迟到者取消当天测试资格。”

众人很快分配好房间。

临城三名正式学生住在同一层。

宿舍条件比学校好一些。

每个房间有独立储物柜，墙边还安装了训练器械接口。

可与其他城市相比，仍然算不上特殊。

林夜刚放下背包，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争执声。

“这间训练室是我们先登记的。”

“谁先登记不重要，系统显示的是我们队伍的编号。”

“你们云川城每次都要占最好的？”

“训练室按积分使用，不按城市。”

声音越来越大。

周扬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楼下，几名白石城学生正与云川城的人对峙。

领头的白石城学生身材高大，手臂肌肉明显，身后背着一把宽刃训练刀。

云川城那边站着几人。

其中一个人始终没有说话。

他穿着黑色训练服，身材修长，头发剪得很短。

明明站在人群中，却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可周围人的目光，几乎都停在他身上。

“顾沉舟。”

许宁认出了他。

林夜也看了过去。

顾沉舟没有参与争执。

直到白石城学生推开旁边的人，朝云川城队伍走近一步，他才抬起头。

“让开。”

只有两个字。

声音不高。

白石城学生冷笑。

“你说让就让？”

“训练室是我们先来的。”

“那就按规则解决。”

顾沉舟看向旁边的登记屏幕。

“挑战，还是等候？”

白石城学生握紧拳头。

“你想打？”

“我只是问你。”

“那就打。”

白石城学生将宽刃训练刀重重砸在地上。

附近几名学生立刻后退。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止。

联合训练营允许学生在规则范围内挑战。

只要不造成严重伤势，训练室使用权可以通过实战决定。

白石城学生踏入空地。

“白石城，雷越。”

“顾沉舟。”

顾沉舟走出队伍。

他甚至没有拿武器。

雷越脸色一沉。

“你看不起我？”

“没有。”

“那为什么不拿刀？”

“你不值得我拔刀。”

四周顿时安静。

这句话太直接了。

雷越怒吼一声，身体骤然前冲。

他的速度远比普通学生快。

宽刃训练刀从上方劈下，带起沉重风声。

顾沉舟没有后退。

他只向左侧移动半步。

刀锋擦着他的衣角落下。

雷越一击落空，手腕立刻转动，宽刃横扫。

顾沉舟身体下沉，手掌贴着刀背向外一推。

雷越的刀势被带偏。

顾沉舟右手握拳，直接砸在雷越胸口。

砰！

雷越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墙面上。

训练服胸口立刻凹下去一块。

场上鸦雀无声。

林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顾沉舟没有使用复杂武技。

只是利用距离和角度，将雷越的力量全部引向旁侧，然后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反击。

简单。

精准。

没有多余动作。

雷越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难看。

“再来！”

顾沉舟看着他。

“你已经输了。”

“我还没倒下！”

雷越再次冲来。

这一次，他没有劈砍，而是利用宽刃刀的长度封锁顾沉舟的退路。

刀锋连续变化。

顾沉舟依旧没有拔刀。

他在刀影中连续移动，身体始终保持在雷越最难发力的位置。

第三次闪避后，顾沉舟一掌拍在雷越肩膀。

雷越双膝一软，单膝跪地。

顾沉舟终于停下。

“你力量不错。”

“但每次出手之后，重心都会向前。”

“只要被人看见一次，就很难再碰到对方。”

说完，他转身离开。

雷越握着训练刀，脸色涨红。

周围没有人嘲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清了差距。

那不是单纯的气血压制。

而是顾沉舟从头到尾都掌控着距离和节奏。

林夜将刚才的战斗记在心里。

顾沉舟的出手，比周扬更直接。

比韩肃的训练方式更干净。

如果自己对上他，连前三招都未必能稳住。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在看他的脚。”

林夜转头。

一个女生站在楼梯口。

她穿着青岚城统一的浅灰色训练服，黑发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把细长训练剑。

她的脸型并不锋利，眉眼却很安静。

不是那种刻意保持距离的冷漠，而是习惯在开口前先观察清楚。

“他的脚步比出拳更重要。”

女生继续道。

“雷越第一次冲锋时，右脚落地比左脚重半分。”

“顾沉舟从那一刻就知道，他的第二次变向不会太快。”

林夜看着她。

“你也在看脚？”

“我在看重心。”

女生回答。

“脚只是表现。”

她抬起手中的资料册。

“苏清禾，青岚城。”

“林夜，临城。”

她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名字。

林夜没有追问。

“你认识我？”

“看过三号试炼区的成绩记录。”

苏清禾道。

“你在荒野任务里的表现，比气血排名高。”

“但你的气血基础仍然偏低。”

“这不是矛盾吗？”

“不是。”

苏清禾看向顾沉舟离开的方向。

“判断能让你赢过比自己弱的人。”

“但当对手强到能覆盖你的判断范围时，气血和基础就会变成真正差距。”

这句话与韩肃之前说过的几乎一样。

林夜点头。

“你也是这么看顾沉舟的？”

“顾沉舟的范围很大。”

苏清禾平静道。

“所以暂时不要和他硬碰。”

说完，她转身走向青岚城队伍。

临走前，她忽然停下。

“明天的气血测试，你大概排在三十名左右。”

林夜抬眉。

“你已经知道？”

“青岚城提前拿到了临城的基础资料。”

她回头看了一眼。

“别因为排名低就乱了节奏。”

“训练营才刚开始。”

苏清禾离开后，周扬走到林夜旁边。

“她的感知能力很强。”

“你认识她？”

“以前听说过。”

周扬看着楼下的训练场。

“青岚城去年排名第三的学生，就是她。”

林夜看向苏清禾离开的方向。

“她似乎知道不少东西。”

“能进入训练营前列的人，谁都不会简单。”

周扬道。

远处，顾沉舟已经走到云川城队伍中。

他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回头。

目光越过人群，先落在周扬身上。

随后，他才看向林夜。

停留不到一秒。

便转身离开。

好像林夜只是周扬身边一个顺带看见的人。